你忙着普度眾生,我忙着重獲新生_第 5 章 大理的風
第 5 章
大理的風,比上海要溫柔得多。
飛機落地時,已經是深夜。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機場,深深吸了一口蒼山洱海邊的空氣。
沒有消毒水味,沒有名牌香水味,只有淡淡的草木香。
開啟手機,插上在大理提前辦好的新電話卡。
剛連上網路,微信就像炸了鍋一樣,瘋狂彈出訊息。
全是楚少淮發來的。
“溫硯辭,你真把離婚協議寄去她公司了?”
“我靠我靠,沈晏清那個癲婆瘋了!”
我點開他發來的語音,楚少淮激動得聲音都在劈叉。
“你不知道,昨晚沈晏清收到快遞的時候,剛從遊樂園把那對父子送回家。聽說她看到離婚協議書的時候,臉都綠了,當場就把總裁辦的紅木桌子給掀了!”
“她瘋了一樣給你打電話,發現被拉黑了,直接把手機砸了個稀巴爛。”
“今天早上,白璟書那個男綠茶居然還敢去你們家作妖,說想進去幫你收拾東西。結果被沈晏清摔了兩個花瓶,連人帶包給轟出去了!”
我聽著語音,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
“她轟白璟書幹什麼?”我回了一條文字。
楚少淮直接撥了語音通話過來。
“阿辭!你終於回我了!你在哪呢?”
“大理。剛下飛機。”
“絕了。你走得真特麼瀟灑。”楚少淮在電話那頭冷笑。
“你不知道,今天下午我去你家幫你拿剩下的幾本書,正好撞見白璟書在門口哭唧唧。”
“沈晏清雙眼通紅地坐在客廳地板上,看著你空蕩蕩的衣櫃發呆。”
“白璟書還在那裝可憐,說‘沈總你別難過,溫先生只是在氣頭上’。”
“沈晏清直接吼了一句‘滾出去’,把他嚇得連滾帶爬跑了。”
我攔下一輛去民宿的計程車,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她只是覺得自己的所有物突然失控了,不習慣而已。”
我太瞭解沈晏清了。
她享受著我的照顧,又貪戀著白璟書提供的救世主情緒價值。
她以為我是永遠不會離開的後盾,所以才敢肆無忌憚地揮霍。
“管她呢,現在她連你的毛都找不到一根。”
楚少淮冷哼一聲。
“你以後有什麼打算?需要錢跟我說。”
“不用,我這幾年的積蓄夠用。明天我就去大理分中心,接我的孩子。”
“好,等安頓下來,我去大理看你和寶寶。”
結束通話電話,我看著車窗外倒退的夜景。
過去的三千多個日夜,終於被我徹底留在了這座城市之外。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洗漱完,換上了一身舒適的亞麻襯衫。
打車去了大理的兒童福利院分中心。
這裡的陽光很暖,院子裡有一群孩子在玩滑梯。
院長媽媽核對了我的資質檔案,笑著帶我走進辦公室。
“溫先生,你的情況我們都瞭解了。因為你主動申請了單身領養,我們為你匹配了一個三歲的小女孩。”
“她叫囡囡,父母在車禍中去世了,性格有點內向,但很乖。”
我看著照片上那個扎著羊角辮、眼神怯生生的小女孩,眼眶有些發熱。
“就是她了。”
“好的,手續走完大概還需要一週的時間。這期間你可以每天來陪陪她,建立一下感情。”
“謝謝院長。”
我走出辦公室,準備去院子裡找囡囡。
剛走到走廊拐角,迎面撞上了一個穿著白襯衫、氣質溫婉的女人。
她手裡拿著一疊繪本,被我撞得散落一地。
“抱歉。”我趕緊蹲下身幫忙撿。
“沒關係,是我沒看路。”
女人的聲音很好聽,帶著一絲清朗的笑意。
她蹲在我對面,將繪本整理好。
我看清了她的臉,五官清麗,眉眼間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
“你是新來的義工嗎?”她看著我問。
“我是來辦理領養手續的。”我站起身。
她眼睛一亮,伸出手:“你好,我叫蘇慕窈。也是這裡的義工,算是半個投資人。”
我握住她的手,禮貌地笑了笑:“溫硯辭。”
“溫先生一個人來領養?”她看了一眼我身後。
“單身領養。”我坦然回答。
蘇慕窈眼中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很勇敢。囡囡是個好孩子,她會很喜歡你的。”
接下來的幾天,我每天都泡在福利院。
蘇慕窈經常在。她教孩子們畫畫,幫福利院整理圖書。
我們成了不錯的朋友,她會和我分享大理哪裡的米線最地道。
生活平靜得像一汪湖水。
直到第五天的下午。
我和蘇慕窈坐在福利院門前的臺階上,看著囡囡在草坪上追蝴蝶。
蘇慕窈遞給我一瓶橘子汽水,剛想開口說什麼。
一道陰鷙、沙啞,帶著極致壓抑的聲音,突然從福利院的鐵門外傳來。
“溫硯辭。”
我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轉過頭。
沈晏清站在鐵門外,頭髮凌亂,雙眼佈滿血絲。
她死死地盯著我和蘇慕窈並肩坐著的身影,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