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弟弟試藥等死，爸媽卻說是挫折教育_第 5 章 恍惚間

第 5 章

恍惚間，我好像又回到了九歲那年。

爸爸摸著我的頭說：“小寒，你懂事，你要讓著弟弟。”

我懂事了十九年。

讓出了我的童年，我的青春，我的尊嚴，最後讓出了我的命。

可是，我不欠他們的了。

五十萬，買斷了。

我感覺不到冷了，也感覺不到痛了。

耳邊的風聲漸漸遠去，化作了一片虛無的死寂。

我的身體變得很輕。

像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慢慢飄到了半空中。

我低頭，看著地上那具枯槁、髒汙的屍體。

那是我。

眼睛還沒閉上，嘴角卻帶著一絲解脫的僵硬。

這時，小巷那頭傳來了皮鞋踩在水窪裡的聲音。

爸爸撐著一把精緻的黑傘，身後跟著母親和葉星澤。

他們去而復返。

“都淋了一小時雨了，肯定知道錯了。”

爸爸不耐煩地抱怨著。

“要不是怕他真凍壞了耽誤明天去上班，我才懶得管他。”

他們走近了。

母親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屍體，用腳尖踢了踢我的肩膀。

“行了，別裝死了。起來，跟我們回別墅。”

“只要你認個錯，保證以後按時交錢，我們就原諒你這次的任性。”

地上的我，一動不動。

雨水沖刷著我蒼白的臉，將嘴角的血跡暈染開來。

葉星澤往後退了一步，捂住鼻子。

“媽，他怎麼這麼髒啊，還翻白眼，噁心死了。”

“別理他，他就是故意的。”

爸爸走上前，用力拽住我的一隻胳膊，試圖把我拉起來。

“葉辭寒，我數到三，你再不起來，我以後就再也不認你這個兒子了！”

“一！”

“二！”

“三！”

依然沒有任何回應。

只有冷雨敲打地面的聲音。

爸爸的手僵了一下。

他似乎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因為他手裡抓著的那條胳膊，冰冷、僵硬，沒有一絲活人的溫度。

他猛地鬆開手。

“吧嗒”一聲，那條胳膊重重地砸回泥水裡。

“婉清......”

爸爸的聲音開始發顫。

“他......他好像沒氣了。”

母親皺起眉頭，滿臉不悅。

“胡說八道什麼！這小子命硬得很，怎麼可能淋點雨就死？”

她蹲下身，伸手去探我的鼻息。

手指伸過去的瞬間，她整個人像觸電一樣縮了回來。

沒有任何呼吸。

甚至連一點微弱的氣流都沒有。

“這......這不可能！”

母親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的泥水裡，昂貴的職業裝瞬間髒了一大片。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具毫無生氣的屍體。

就在這時，母親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突兀的鈴聲在死寂的小巷裡顯得格外刺眼。

她哆嗦著手接通電話。

“喂，是葉辭寒的家屬嗎？”

電話那頭是一個冷漠的女聲。

“我們是新和醫藥試藥站的。葉辭寒上週五在我們這裡暈倒，確診了重度急性白血病晚期，骨髓已經衰竭了。”

“他當時拒絕住院，直接走了。我們出於人道主義，通知你們家屬一聲。”

“請儘快帶他去辦理後事吧，遲了就來不及了。”

母親的手機“吧嗒”一聲掉進了泥水裡。

她張著嘴，像一條瀕死的魚，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假的......肯定是假的！”

她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爸爸。

“這是他找人演的戲！對不對？他為了報復我們，聯合別人來騙我們！”

爸爸已經嚇得癱軟在地，臉色慘白地看著我的屍體。

“婉清......他、他真的涼透了......”

我飄在半空中，冷漠地看著這一幕。

看啊，這就是我的父母。

哪怕到了這一刻，他們依然不肯相信，我是真的被他們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