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虛構的哥哥，逼到心跳停止那一天_第 9 章 沈書婉的公司最終還是破產了
第 9 章
沈書婉的公司最終還是破產了。
資金鍊斷裂，加上名聲臭了，那些曾經稱姐道妹的合夥人紛紛落井下石。
債主每天堵在別墅門口，用紅油漆在門上寫滿了“欠債還錢”。
那個她養在外面的薄肌少年，捲走了她僅剩的一點現金，跑得無影無蹤。
別墅被法院強制執行用來抵債。
搬家的那天，下著大雨。
沈書婉像老了十歲，頭髮花白，背也駝了。
她把幾個破舊的行李箱扔在門外，轉頭看著還賴在客廳裡不肯走的陸霆之。
“走吧，房子已經不是我們的了。”
陸霆之死死抱著那臺已經沒有動靜的電視機，眼神呆滯。
“我不走......隨安還沒放學呢，我要在家等他。”
“他放學回來要是看不到我，會害怕的......”
沈書婉上前強行把他拽起來，“瘋子！你清醒一點！他已經死了！被我們逼死了！”
“啪！”
陸霆之反手給了她一個結結實實的耳光。
“你胡說！你才死了！我兒子好好的，他是年級第一，他馬上就要考清華了！”
他掙脫沈書婉的手，跌跌撞撞地跑上二樓，衝進了那個曾經關我的禁閉室。
“隨安，乖兒子，別理你媽，她在說胡話......”
房間裡空無一物，只有牆角那一灘早被洗刷過，但依然留有暗紅色印記的地板。
陸霆之跪在那個印記上，用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
“冷不冷啊？爸爸給你拿毯子......”
沈書婉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突然捂著臉，發出了絕望的嚎哭。
“報應啊......都是報應......”
她癱坐在地上，狠狠地抽自己的耳光。
“我怎麼就那麼狠心呢......他也是我的肉啊......”
雨下得更大了。
法院的工作人員帶著法警走了進來，強行將他們驅離了別墅。
我飄在半空中，跟著他們一路來到了城中村的一個破舊出租屋裡。
這是他們現在唯一能租得起的地方。
屋裡潮溼陰冷，空氣中瀰漫著發黴的味道。
陸霆之被安置在床上，他依然抱著那個枕頭，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我的名字。
沈書婉坐在唯一的塑膠凳子上，看著滿屋的狼藉，手裡拿著一瓶劣質白酒。
她喝了一口，眼淚混著酒水流進嘴裡。
“隨安，媽媽後悔了......”
她對著空氣喃喃自語。
“如果能重來一次，媽媽一定不逼你了。”
“哪怕你考倒數第一，哪怕你是個廢人，媽媽也養你一輩子......”
我冷冷地看著她。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輕賤，遲來的後悔連狗都不如。
如果後悔有用，還要地獄幹什麼呢？
我轉過身，不再看他們。
這場戲，我已經看夠了。
接下來他們要怎麼在這泥沼裡掙扎，怎麼在無盡的悔恨中度過餘生，都已經與我無關了。
今年的冬天來得很早。
出租屋裡沒有暖氣，玻璃窗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花。
陸霆之徹底瘋了。
他被沈書婉送進了一家廉價的精神病託養所。
據說他每天都會在放風的時候，拉著別人的手，神神秘秘地給他們看一張並不存在的照片。
“你看，這是我大兒子陸雲錚，這是我小兒子陸隨安。“
”他們都很乖，都很聽話......”
如果有人反駁他，他就會發狂地攻擊別人，最後被護工綁在床上，強行注射鎮定劑。
而沈書婉，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酒鬼。
她白天在餐館後廚洗碗，賺到的一點錢全部換成了劣質白酒。
她只有在喝醉的時候，才能短暫地忘記那扇被她反鎖的門，忘記我在裡面絕望的抓撓聲。
除夕夜，外面的鞭炮聲震耳欲聾，家家戶戶都在團聚。
沈書婉提著兩瓶酒，搖搖晃晃地走到了市公墓。
那是她曾經用來做“服從性測試”的道具場地。
她在漫天風雪中，找到了那塊刻著“愛子陸雲錚”的空碑。
然後，她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假的......都是假的......”
她把酒倒在墓碑前，凍僵的手指在墓碑上拼命地摳挖，似乎想把那幾個字摳掉。
“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為了一個不存在的死人，逼死了我活生生的兒子......”
她哭得涕泗橫流，像一條喪家之犬。
我飄在她的頭頂，感受著風雪穿透我透明的身體。
沒有寒冷，沒有痛苦，只有一種極致的平靜。
“媽媽。”
我輕輕地叫了她一聲。
沈書婉猛地抬起頭，滿臉震驚地看著虛空。
“隨安？是你嗎，隨安？”
她伸出雙手，試圖在空氣中抓住什麼。
“你原諒媽媽了嗎？你是不是來接媽媽了？”
我看著她這副卑微到極點的樣子，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我不會原諒你們的。”
我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了她的耳朵裡。
“因為有些傷害，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平的。“
”有些命，也不是一滴眼淚就能換回來的。”
“你們就在這無盡的悔恨裡，慢慢熬吧。”
“這是你們應得的。”
說完這句話，我感覺身上的最後一點重量也消失了。
一道柔和的光從天際落下，照在我的身上。
我知道，我終於可以離開這裡了。
沈書婉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她絕望地在雪地裡磕頭，嘶喊著。
“別走！隨安，別留下媽媽一個人！”
“求求你，別走！”
風雪掩蓋了她的哭喊。
我迎著光，慢慢閉上了眼睛。
心電監護儀的聲音終於徹底消失了。
世界，真安靜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