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虛構的哥哥，逼到心跳停止那一天_第 5 章 救護車來得很慢

第 5 章

救護車來得很慢，又或者是我覺得慢。

急救人員衝進來的時候，陸霆之正緊緊抱著那具冰冷的屍體，企圖用體溫把他捂熱。

“讓開，家屬讓開！”醫生粗暴地推開他，迅速展開儀器。

我飄在天花板上，看著他們忙碌。

其實毫無意義，我的靈魂都已經離體快十個小時了。

醫生只看了一眼瞳孔，摸了一下頸動脈，臉色就沉了下來。

心電圖連上，毫不意外的，是一條筆直的直線。

“準備除顫......算了。”醫生嘆了口氣，收起儀器。

他轉過頭，看著癱在一旁的陸霆之和沈書婉。

“家屬節哀，病人已經沒有生命體徵了，死亡時間初步估計在昨晚十點左右。”

“不可能！”陸霆之像被激怒的野獸一樣跳了起來。

他衝上去死死抓住醫生的白大褂，眼睛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你胡說八道！他昨天下午還能頂嘴，還能撕卷子！他怎麼可能死！”

“你是不是庸醫？你再給他電一下，你們用那種電擊器啊！”

醫生皺起眉頭，用力掰開他的手。

“這位先生，請你冷靜。病人的身體都已經出現屍僵了，大面積心肌梗死引發的猝死，就算神仙來了也救不活。”

“屍僵”兩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陸霆之的頭上。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地上的我，又看了看自己剛才碰過我的手。

“不會的......他就是在跟我們賭氣......”

沈書婉在一旁抖得像篩糠，她強撐著作為一家之主的體面，聲音卻嘶啞得變了調。

“大夫，是不是搞錯了？昨天我們才從市一院出來，那裡的醫生說他只是體虛......”

急救醫生冷笑了一聲。

“體虛能吐這麼多黑血？我不管別的醫院怎麼說，事實擺在眼前。”

他拿出一份單子遞過去。

“籤個字吧，聯絡殯儀館，或者需要報警走法醫鑑定周序。”

聽到“報警”兩個字，沈書婉渾身一震。

“報什麼警！這是我兒子，他就是突發疾病！”她幾乎是吼出來的，試圖掩蓋內心的極度恐懼。

醫生見怪不怪地看了他們一眼，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臨走前，他掃視了一下這個陰暗潮溼、連個窗戶都沒有的“禁閉室”。

“把一個患有重度心肌炎的孩子關在這種環境裡，你們做父母的心可真夠大的。”

這句話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他們臉上。

救護人員撤走後，房間裡只剩下那具屍體和兩個僵立的人。

陸霆之突然爆發了，他瘋了一樣地撲向沈書婉，揪住她的衣領。

“都怪你！都怪你！昨天我說要把他送去醫院，你非要說他裝病！你非要把他關起來！”

沈書婉被推了一把，也火了，反手甩開他。

“你少放屁！昨天是誰在學校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打他？是誰說要餓他兩頓的？！”

“現在人死了，你想把責任都推給我？我告訴你，陸霆之，這餿主意當初是你出的！”

我懸浮在半空，聽著他們的互相撕咬。

真有意思。

平時他們總是站在統一戰線，一口一個“你哥哥不會這樣”，默契得像一對連體巨嬰。

現在出了人命，那條利益和掌控欲編織的鏈條，瞬間就斷了。

陸霆之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怎麼知道他真的有病啊......我以為他就是不想考試，想學那些壞孩子拿病來要挾我......”

“我只是想讓他成才，想讓他變得像雲錚一樣優秀啊！”

雲錚。

又聽到這個名字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

“爸，你到現在還在用那個不存在的網圖來騙自己嗎？”我試圖說話，但沒有聲音發出。

只有穿堂風吹過，捲起地上帶血的灰塵。

沈書婉煩躁地扯著頭髮，在狹小的房間裡來回踱步。

“行了，別哭了！現在哭有什麼用？趕緊想辦法怎麼收場！”

她看著地上的屍體，眼神里閃過一絲陰狠。

“這件事絕對不能傳出去。對外就說他是在醫院病逝的。”

陸霆之愣住了，“可是昨天在學校......”

“學校那邊我去打點！”沈書婉惡狠狠地打斷他，“不能讓別人知道我們把他關起來了，否則咱們倆的名聲就全完了！”

名聲。

原來在他們眼裡，我的死，只是一個會影響他們名聲的公關危機。

這就是口口聲聲說“一切都是為了你好”的父母。

我看著他們開始手忙腳亂地清理現場，把那張沾了血的網圖照片偷偷藏起來。

我笑了。

演吧，繼續演。

我倒要看看，這場沒有主角的戲，你們能演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