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虛構的哥哥,逼到心跳停止那一天_第 3 章 我沒有力氣掙開他的手
第 3 章
我沒有力氣掙開他的手。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但我卻連哼一聲的力氣都沒有了。
心肌炎發作時的那種憋悶感,就像有人用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捏住了我的心臟。
我張大嘴巴,像一條瀕死的魚一樣大口喘息。
“霆之,差不多行了。”沈書婉終於走上前,皺著眉頭拉開了陸霆之。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依然滿是厭惡。
“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在學校裡丟人現眼,趕緊帶回家,別在這兒影響人家王老師上課。”
陸霆之嫌棄地甩開手,好像碰到了什麼髒東西。
“丟人敗興的玩意兒!你哥哥在天上看著你這副鬼樣子,該有多痛心!”
我被他們一左一右架著,幾乎是半拖半拽地弄出了學校。
一路上,我不停地冒冷汗,連站直的力氣都沒有。
但他們只覺得我是在消極抵抗。
“走快點!裝什麼死!”陸霆之不耐煩地掐著我的胳膊。
回到那個令人窒息的家,我被粗暴地推進了二樓盡頭的一個小房間。
那是家裡的“禁閉室”。
房間裡沒有窗戶,常年陰暗潮溼,正中央的桌子上,擺著一張黑白照片。
那是“哥哥陸雲錚”的遺照。
照片裡的男孩笑得很陽光,五官俊朗得不似真人。
以前我不敢多看一眼,總覺得對不起他。
現在我知道了,這不過是陸霆之花了幾十塊錢從網上找來的所謂“完美校草”的網圖,然後修成了黑白照。
用來做套在我脖子上的枷鎖。
“砰”的一聲,門被反鎖了。
“你就在裡面好好反省!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認錯,什麼時候再出來!”
陸霆之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施捨感。
“我把你哥哥的牌位放在裡面,你每天給他磕三個頭,問問他是怎麼做人的!”
我靠在冰冷的牆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心臟跳得像一面破鼓,“咚”、“咚”、“咚”,沉重而雜亂。
我想去摸口袋裡的藥,卻發現剛才在學校被拖拽的時候,藥瓶不知道掉在哪裡了。
“媽媽......藥......”我虛弱地拍了拍門板。
門外傳來沈書婉冷酷的聲音。
“吃什麼藥?你就是缺管教!餓你兩頓,關你兩天,你那點‘富貴病’自然就好了。”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殘忍的笑意。
“你哥哥當年為了省錢買資料,兩天兩夜沒吃飯都沒喊過一句苦。你這才哪到哪?”
我閉上眼睛,絕望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是啊,那是個不存在的“神”。
凡人怎麼可能比得過神呢?
我蜷縮在角落裡,看著那張黑白照片。
“陸雲錚......”我無聲地念著這個名字。
你多幸運啊,你不用承受這些真實的痛苦。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我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
起初是劇烈的絞痛,然後是全身發冷,手指和腳趾漸漸失去了知覺。
外面的天應該已經黑了。
我聽到餐廳裡傳來了碗筷碰撞的聲音。
“這牛排煎得不錯,多吃點。”是沈書婉的聲音。
“氣都氣飽了。”陸霆之抱怨著,“馬上就高考了,他要是敢掉鏈子,我非打斷他的腿不可。”
“放心吧。”沈書婉胸有成竹,“這小子就是這幾天叛逆期犯了,關他一晚,明天準老老實實認錯。”
他們在門外吃著大餐,規劃著我被馴服後的未來。
而我,在門內慢慢走向死亡。
“滴答。”
我似乎聽到了病房裡那臺心電監護儀的聲音。
其實那只是水管漏水的聲音。
但在這個寂靜的禁閉室裡,它被無限放大。
我努力睜開眼睛,看著門縫底下透進來的一線光亮。
“我......沒有......裝病。”
我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用指甲在木門上抓出了一道淺淺的痕跡。
外面的說笑聲依然清晰。
他們聽不到我。
或者說,他們根本不想聽到。
在他們精心構建的服從性測試裡,我的反抗、我的痛苦、甚至我的求救,都是不可饒恕的“頂嘴”。
我不再拍門了。
我放棄了。
我把頭靠在牆上,視線緊緊盯著那張網圖照片。
視線越來越模糊,胸口的壓迫感卻奇蹟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輕飄飄的感覺。
“砰!”門外突然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
緊接著是陸霆之罵罵咧咧的聲音。
“陸隨安!你又在裡面搞什麼鬼名堂?你別以為弄出點動靜我就會放你出來!”
他敲了敲門,“我告訴你,今天不磕頭認錯,你就死在裡面吧!”
死在裡面吧。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這輩子最後一個微笑。
好啊。
爸爸。
如你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