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盡侯門月_第 10 章 髒了你的眼

第 10 章

“髒了你的眼......”

宋清辭喃喃地重複著這句話，身形搖搖欲墜。

他引以為傲的權勢、他自以為能彌補一切的懲罰，在她的漠然面前，變成了一堆毫無意義的笑話。

“阿知......”

他還想再說什麼，喉嚨裡卻猛地湧上一股腥甜。

“噗——”

一口鮮血噴灑在青石板上，觸目驚心。

他這兩年本就心力交瘁，全靠著一股執念強撐。

如今執念成了空，他的精神防線徹底崩塌了。

沈知微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只是偏過頭，淡淡地吩咐夥計。

“把地上清理乾淨，別驚了其他客人。”

隨後，她轉身便往後堂走去，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施捨給他。

毫不留戀，決絕至極。

“阿知！”

宋清辭絕望地嘶吼著，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去追。

護院們毫不客氣地將他架了起來，像拖死狗一樣拖到了大門外，狠狠地扔進了泥濘的街道上。

“滾回你的京城去吧！別再來噁心我們大小姐！”

茶莊的大門在他眼前無情地關上。

隔絕了他所有的希冀與光芒。

宋清辭躺在冰冷的泥水裡，望著江南陰沉沉的天空。

他想起了十七歲那年，沈知微穿著一身紅衣，像一團火一樣闖進他的生命裡。

她說：“宋清辭，我不嫌你落魄，我護著你。”

那是他人生中最黑暗時刻裡唯一的光。

可後來，他親手把這束光掐滅了。

大雨傾盆而下，澆透了他冰冷的身軀。

他知道，自己這輩子，是真的徹底失去她了。

......

三年後。

京城的除夕夜，大雪紛飛。

曾經顯赫一時的大理寺卿宋清辭，因病辭官，終日閉門不出。

侯府裡荒草叢生，連個伺候的下人都所剩無幾。

宋清鳶偶爾會回來看看他，看著他形如枯槁地坐在佛堂前，對著一副沒有畫完的畫像發呆。

那畫上只有一個紅衣女子的背影。

“哥，放手吧，你也放過你自己。”宋清鳶嘆息。

宋清辭沒有回頭，只是蒼涼地笑了一聲，眼淚混著白髮落下。

“放不下了。”

他在無盡的悔恨與孤獨中，慢慢熬幹了自己最後的生機。

而此時的江南，卻是一片歡聲笑語。

沈氏茶莊的生意已經做到了塞外。

沈知微坐在溫暖的爐火旁，手裡撥弄著算盤，聽著沈硯在一旁繪聲繪色地講著商隊路上的趣聞。

窗外，煙花綻放，照亮了她明媚的笑顏。

她沒有再嫁人。

對於她來說，親人的陪伴和自己掌控在手裡的財富，遠比那些虛無縹緲的情愛來得踏實。

她終於活成了自己最想要的模樣。

自由，豁達，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