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術室讓出來,他成了慈善家_第 4 章 他立刻放開我
第 4 章
他立刻放開我,撿起地上那份沾了血的股權轉讓書。
“拿印泥過來。”他轉頭對保鏢吩咐。
保鏢很快遞上紅色的印泥。
方旭年毫不留情地抓起我的右手。
我的手指已經因為失血和低溫變得僵硬,他強行掰開我的大拇指,按在印泥上。
“放開我。”我拼盡全力掙扎。
胸腔裡傳來撕裂的悶響,一口鮮血再次湧出,順著下巴滴落在檔案上。
剛好暈染了簽名的位置。
“該死。”方旭年咒罵了一聲。
他隨手拿起一張紙巾,胡亂地在我大拇指上擦了兩下,重新按在印泥上。
“按住她。”他衝兩個保鏢使了個眼色。
沉重的膝蓋壓在我的肩膀上,斷骨錯位的劇痛讓我瞬間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方旭年抓著我的大拇指,重重地按在了轉讓書的末尾。
鮮紅的指紋,觸目驚心。
晏如在一旁發出滿意的輕笑。
“還是旭年哥有辦法。”
楚翹坐在輪椅上,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行了,戲演完了,推我回去休息吧,醫院的消毒水味真是難聞死了。”
保鏢推著楚翹離開。
方旭年小心翼翼地把轉讓書摺疊好,放進西裝內側的口袋。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只有大功告成的痛快。
“把她拖到後面的太平間通道去。”
他冷漠地整理了一下領帶。
“別讓她死在這裡,髒了我的眼。”
兩個保鏢像拖拽一具屍體一樣,抓起我的腳踝。
後背摩擦著粗糙的地面,留下一條長長的血痕。
我看著走廊天花板上慘白的白熾燈,視線越來越暗。
耳邊只剩下晏如漸漸遠去的聲音。
“旭年哥,我們去看看寶寶吧。”
“好,都依你。”
太平間通道的溫度比急診室走廊還要低上幾度。
這裡沒有暖氣,只有呼嘯穿堂的陰風。
保鏢把我扔在一堆廢棄的醫療器械旁邊,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轉身就走。
鐵門在他們身後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安靜到我能聽見自己肺部破風箱般的喘息聲。
越來越慢。
越來越弱。
骨頭縫裡彷彿長出了尖銳的冰霜,順著經絡一點點凍結我的血液。
我試圖動一下手指,卻發現整個身體已經完全不受大腦控制。
連疼痛都變得麻木。
我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鉛。
視線裡,那盞昏黃的應急燈開始變得重影,化作無數白色的雪花,在黑暗中飛舞。
我覺得自己像一艘漏水的船,正在緩緩沉入深不見底的海底。
沒有人在乎我是否會溺水。
他們只在乎這艘船沉沒後,能撈出多少陪葬的金幣。
我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這樣一個寒冷的冬天。
方旭年把僅有的一件羽絨服裹在我的身上,自己凍得嘴唇發紫,卻還笑著對我說。
“柔柔,等我以後賺了大錢,一定給你買帶暖氣的海景大別墅。”
那些誓言,此刻聽起來就像一場荒誕的笑話。
他在鏡頭前扮演大慈善家,用我的命去換他的敲鐘儀式。
晏如在病房裡安胎,用我的血包去供養一個不知道是誰的野種。
楚翹在輪椅上嘲笑我的愚蠢,用我的基金會去填補楚家的窟窿。
我不甘心。
我真的不甘心。
如果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死在這裡,他們就能拿著踩著我屍骨賺來的錢,繼續在聚光燈下光鮮亮麗地活下去。
可是我已經沒有力氣了。
眼前的白熾燈終於徹底熄滅,黑暗如同潮水般將我徹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