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晚霞，不需要萬米高空_第 6 章 大理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第 6 章

大理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眯起眼睛，看著鐵門外那個彷彿老了十歲的男人。

賀聿臣的白襯衫皺巴巴的，領帶不知去向，腳上的高定皮鞋沾滿了泥土。

這和他平時在上海那個衣冠楚楚、從容不迫的賀總判若兩人。

他跨進大門，目光死死鎖定在我身上，大步朝我走來。

每走一步，他眼裡的血絲就紅一分。

陸祈舟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站起身擋在我面前。

“這位先生，請問你找誰？”

“滾開！”

賀聿臣粗暴地一把推開陸祈舟。

陸祈舟沒有防備，後退了兩步撞在鐵欄杆上，手裡的橘子汽水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皺起眉頭，站起身把陸祈舟拉到身後。

“賀聿臣，你發什麼瘋？”

聽到我的聲音，賀聿臣僵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我護著陸祈舟的動作，胸口劇烈起伏，眼眶瞬間紅透了。

“他是誰？”他咬著牙問，聲音顫抖得厲害。

“我朋友。”我冷冷地看著他。

“朋友？”賀聿臣突然笑了一聲，那笑聲比哭還難聽。

“簡雲箋，你把離婚協議甩在我臉上，玩失蹤躲到大理來，就是為了找這個小白臉？！”

他突然伸手，死死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彷彿要捏碎我的骨頭。

“你才離家幾天，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找好下家了？”

“放手。”我掙扎了一下，沒掙開。

陸祈舟上前一步，按住賀聿臣的手臂，語氣沉了下來。

“先生，這裡是福利院，請你放尊重點，別在這兒撒野。”

“我管教我老婆，輪得到你來插嘴？！”

賀聿臣猛地甩開陸祈舟的手，像一隻護食的瘋狗。

“老婆？”我氣極反笑，直視著他充血的眼睛。

“賀先生，如果你沒失憶的話，應該記得我已經在那份離婚協議上簽字了。”

“我沒簽！”

賀聿臣突然崩潰般地吼了出來。

他眼底的水汽瞬間凝結成眼淚，順著胡茬砸在地上。

他雙膝一彎，竟然在福利院的草坪上，當著陸祈舟和幾個孩子的面，直挺挺地跪了下來。

“我沒簽，雲箋，我不簽字，我們就沒離婚。”

他死死抱住我的腿，把臉埋在我的裙襬裡，聲音哽咽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錯了，老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把協議寄回來那天，我看著家裡空蕩蕩的櫃子，我感覺天都塌了。”

“我把林清禾趕走了，我發誓以後再也不見她了。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低頭看著這個曾經我深愛了三年的男人。

看著他將尊嚴踩在腳底，哭得撕心裂肺。

心裡卻沒有一絲波瀾，只有深深的疲憊和厭惡。

“賀聿臣，你還記得那天在旋轉餐廳，我等了你多久嗎？”

我的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

他身體猛地一僵，抬起頭，滿臉都是淚水。

“我......我是被逼無奈的，童童她......”

“你的無奈，永遠只留給林清禾。”

我毫不留情地打斷他。

“領養面試那天，你為了她放棄了我們的孩子。”

“三週年紀念日，你為了她放棄了我。”

“你現在跑來大理下跪，不是因為你多愛我，只是因為你無法接受那個永遠在你身後兜底的備胎，突然不見了。”

賀聿臣瘋狂搖頭，臉色慘白如紙。

“不是的！不是備胎！雲箋，你是我老婆，是我這輩子唯一想共度一生的人！”

“我把名下的房子都過戶給你，我把所有的錢都給你。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什麼都聽你的！”

他急切地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銀行卡，哆嗦著往我手裡塞。

“晚了，賀聿臣。”

我看著那些卡，冷笑了一聲。

“你的深情，比草還賤。”

就在這時，賀聿臣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他像被燙到一樣，掏出手機。

螢幕上閃爍著他助理周祈安的名字。

他慌亂地看了我一眼，想要直接結束通話。

我冷眼旁觀：“接啊，說不定你的好客戶又出車禍了。”

賀聿臣咬著牙，接通了電話，按了擴音。

“賀總！出事了！”周祈安焦急的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林小姐在您家門口吞了半瓶安眠藥，現在人已經送去醫院洗胃了！”

“童童一直在哭著找您，醫生說情況很危險，您快回來看看吧！”

賀聿臣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跪在地上，維持著抱我腿的姿勢，整個人像一尊僵硬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