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晚霞，不需要萬米高空_第 7 章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第 7 章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手機裡周祈安還在焦急地催促：

“賀總？您聽見了嗎？林小姐這邊急需家屬簽字，她沒有其他親人了！”

我看著賀聿臣那張慘白的臉，突然覺得十分好笑。

“去吧，賀總。”

我輕輕踢開他抱著我的手，後退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半瓶安眠藥呢，再不去可就出人命了。”

賀聿臣猛地回過神來，他死死盯著手機，然後像觸電一樣將手機狠狠砸在地上。

螢幕瞬間四分五裂。

“我不去！”他紅著眼睛衝我吼道，“我不去！是生是死都跟我沒關係！”

他膝行兩步，再次想來抓我的手。

“雲箋，你看，我這次沒有選她，我選了你！你相信我好不好？”

他急切地邀功，像是一個終於做對了一道題的小學生，期待著老師的表揚。

可是，我已經不是他的老師了。

“賀聿臣，你真可憐。”

我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憐憫和嘲諷。

“你不僅背叛了我們的婚姻，現在連你一直標榜的‘善良’和‘道義’都拋棄了。你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爛人。”

賀聿臣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引以為傲的道德高地，被我一句話擊得粉碎。

旁邊的陸祈舟適時開口，語氣冷淡：

“這位先生，簡小姐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如果你再糾纏，我就報警了。”

賀聿臣轉過頭，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般死盯著陸祈舟。

“你算個什麼東西？輪得到你在這兒指手畫腳！”

他猛地站起身，揮起拳頭就要往陸祈舟臉上砸。

“住手！”

我一把拉住陸祈舟的胳膊，將他往後帶了一步，自己擋在前面。

賀聿臣的拳頭在離我鼻尖一公分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護著陸祈舟的動作，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你護著他？”他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簡雲箋，你為了一個剛認識幾天的男人，連命都不要了？”

“我只是不想讓他因為你這種人髒了手。”我冷冷地說。

賀聿臣像是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他看著我，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絕望和恐慌。

“雲箋，我求你......你別對我這麼殘忍......”

“殘忍的是你。”

我轉過身，不再看他。

“滾回上海去，把字簽了。否則我們就法庭上見。”

我拉著陸祈舟走回福利院的主樓。

身後傳來賀聿臣壓抑的、撕心裂肺的哭聲，像是一隻被丟棄在荒野的狗。

當天晚上，唐知聿給我打來電話。

“大快人心！簡雲箋你太牛了！”

唐知聿在電話那頭笑得前仰後合。

“你猜怎麼著？林清禾那個綠茶，根本就沒吞安眠藥！”

“她吃的是維生素C，在醫院裡裝死。周祈安被她忽悠了，給她交了錢。”

“結果醫生一查，什麼事都沒有，直接把她趕出去了。”

我一點也不意外。

“賀聿臣呢？”

“賀聿臣沒回上海。周祈安說，他一直在大理的街頭遊蕩，像個要飯的。”

我結束通話電話，看著窗外洱海的月色。

明天，就是我接囡囡回家的日子。

第二天上午，我早早來到福利院。

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福利院大門外的石墩上。

是林清禾。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連衣裙，頭髮凌亂，身邊牽著同樣可憐巴巴的童童。

看到我，她立刻站起身，快步走過來，“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簡小姐，我求求你，你原諒賀總吧！”

林清禾哭得梨花帶水，引得路過的行人都紛紛駐足。

“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在生病的時候依賴賀總。可他真的是個好人，他不能沒有你啊！”

“你打我罵我都行，求你跟他回去吧。童童不能沒有叔叔的照顧啊！”

她把童童推到前面，童童立刻配合地哇哇大哭起來。

“我要賀叔叔！阿姨你把賀叔叔還給我！”

周圍的指指點點開始多了起來。

不知情的路人，大概以為我是一個欺負孤兒寡母的惡毒原配。

就在這時，賀聿臣從街角衝了過來。

他看到跪在地上的林清禾，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林清禾！你來幹什麼？！”

他衝上前，一把將林清禾從地上拽起來，狠狠推到一邊。

“誰讓你來找她的？你還嫌把我害得不夠慘嗎！”

林清禾被推得一個踉蹌，難以置信地看著賀聿臣。

“賀總......我是來幫你求情的啊......”

“閉嘴！”

賀聿臣轉頭看向我，眼神卑微到了極點。

“雲箋，我不知道她會來，我真的不知道。你別生氣......”

我看著這場鬧劇，突然笑了。

“正好，既然人都到齊了，有些賬，是該算清楚了。”

我從包裡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直接甩在了林清禾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