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晚霞，不需要萬米高空_第 2 章 第二天是個陰天

第 2 章

第二天是個陰天。

賀聿臣難得起了個大早，穿著圍裙在廚房裡忙活。

他確實有做飯的天賦，以前我們剛結婚時，週末總是他下廚。

後來他升了總監，越來越忙，廚房就成了我的陣地。

再後來，他認識了林清禾，連回家吃飯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雲箋，幫我拿一下黑胡椒！”他在廚房裡喊。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一本雜誌，沒有動。

“黑胡椒在倒數第二個抽屜，你自己拿。”

廚房裡安靜了幾秒，隨後傳來拉抽屜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傳來“嘶”的一聲抽氣。

“老婆，我切到手了。”賀聿臣舉著流血的食指走出來。

傷口不深，但血珠冒得很快。

我的身體本能地動了一下，想去電視櫃下面拿醫藥箱。

但下一秒，我硬生生把這種肌肉記憶壓了下去，重新靠回沙發背上。

“茶几下面有創可貼。”我翻過一頁雜誌。

賀聿臣愣在原地。

他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可思議。

以前只要他受一點小傷，我都會緊張得不行，親自幫他消毒包紮，還要念叨他半天。

今天我連頭都沒抬。

“你今天怎麼了？”他撕開創可貼，胡亂纏在手指上。

“沒怎麼。”

“從昨天開始你就冷冰冰的。我都辭職了，天天在家裡陪你，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他走到我面前，擋住了我頭頂的光。

“我在想，以後不用做飯了，挺好的。”我合上雜誌。

他神色緩和下來，嘆了口氣，蹲在沙發邊握住我的手。

“雲箋，我知道領養的事對你打擊很大。等過陣子風頭過了，我們換個城市重新申請好不好？”

“如果終審那天，林清禾又撞車了呢？”我直視他的眼睛。

賀聿臣的表情僵住了。

他避開我的視線，有些煩躁地站起身。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翻舊賬嗎？那是一條人命！換做是你出車禍，我也會丟下一切去救你。”

“我是你老婆，她是誰？”

“她是我的客戶！更是個無助的女人！我難道能眼睜睜看著她孤立無援嗎？”

“所以你永遠做不到不管她。”

“我那是道義！”賀聿臣提高聲音，似乎想用音量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就在這時，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一個小貓頭像。

林清禾。

賀聿臣下意識地看了我一眼，接起電話。

“顧總......”電話那頭傳來林清禾帶著哭腔的聲音，哪怕沒開擴音，我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童童在幼兒園被人推倒了，膝蓋都破了。對方家長帶了好幾個人在醫務室，我......我害怕......”

賀聿臣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別怕，在那等著，我馬上過去。”

他結束通話電話，一把扯下身上的圍裙，連衣服都沒換，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你要去哪？”我坐在沙發上問。

“雲箋，童童被欺負了，清禾一個人應付不來。對方那麼多人，萬一動手怎麼辦？”

“你昨天說，今天一整天都在家陪我。”我看著他的背影。

賀聿臣握著門把手的手緊了緊。

“雲箋，你講點道理。那是一對孤兒寡母，我就去警局處理一下，等事情解決了，我立刻回來陪你吃飯。”

“你要是踏出這個門，這頓飯就永遠別吃了。”

我語氣沒有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賀聿臣轉過頭，眼裡帶著濃濃的失望。

“簡雲箋，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了？連一個孩子的醋都要吃？”

“隨你怎麼想。”

“我處理完就回來，你冷靜一下。”

門被重重關上。

我坐在安靜的客廳裡，聽著窗外的風聲。

十分鐘後，我站起身，走進廚房。

灶臺上還燉著他精心準備的紅酒牛腩，案板上放著切了一半的蔬菜。

我拿起抹布，將案板上的菜全掃進垃圾桶。

然後關掉火，將那鍋冒著香氣的牛腩連湯帶肉，倒進了下水道。

剛清理完，手機響了，是閨蜜唐知聿打來的。

“簡雲箋，你領養手續辦得怎麼樣了？我買了一大堆嬰兒用品，今天給你送過去？”

“取消了。”我開啟水龍頭洗手。

“什麼？為什麼取消？你不是準備了三年嗎？”

“賀聿臣缺席了終審面試。”

電話那頭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瘋了嗎？他不知道那個面試多重要？他去幹嘛了？”

“去高速上救林清禾了。”

唐知聿在電話裡罵了一句髒話。

“簡雲箋，這種煞筆你還留著過年嗎？他心裡根本沒有你和那個沒出世的孩子！”

“嗯，所以我打算丟掉了。”

我擦乾手，走到玄關穿上外套。

“你認真的？”唐知聿的語氣變得嚴肅。

“認真的。我現在的單身領養資質已經批下來了。”

“太好了！你需要我做什麼？”

“不用，你什麼都不用做。”

我拉開大門，走進了陰沉的天光裡。

“賀聿臣現在肯定又去找那個綠茶了，你別在他身上浪費一秒鐘情緒。”

“我知道。”

“你去哪？”

“去賀氏，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我結束通話電話，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賀氏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