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為救我身負重傷,我卻把他贅給匈奴王_第 1 章 建元三年
第 1 章
建元三年,江南洪水肆虐。
我身為皇夫獻上治水良策、解了江南水患,立下大功。
陛下龍顏大悅,當著後宮佳麗的面許我一個恩典。
大家都在猜,我要的是奇珍異寶,還是孃家恩蔭。
可我卻跪在御前叩首:
“臣侍別無所求,只請陛下下旨,在安平皇子束髮那日,送他去匈奴和親。”
此言一齣,滿殿譁然。
裴貴君率先開口:
“皇夫莫不是瘋了?皇子前些日子為救您身受重傷,險些連命都沒了!”
太父當場摔了手裡的佛珠:
“老身活了七十年,沒見過你這樣的生父。”
“那匈奴女王剋死兩任王夫,你是把親生骨肉往火坑裡送。”
女帝姜穆清滿眼難以置信:
“皇夫,你當真要如此絕情?”
得知訊息的姜騏驥匆匆趕來,
他拖著病體撲倒在地,死死拽著我的衣角泣不成聲:
“父君,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我可以改。”
我卻面無表情地拂開他的手,再次伏地叩首:
“求陛下恩准!”
陛下無奈長嘆,只得拂袖下旨。
這事傳到朝堂之上,群臣激憤。
大家都說當朝皇夫冷血毒辣,簡直枉為人父。
我卻對這些罵名置若罔聞,只在宮內哼著輕快小調,
高高興興替我的兒子清點和親的嫁妝。
......
“皇夫殿下可是還在為了昨日的口角置氣?”
裴貴君端著一碗燕窩,前來勸我。
他將白玉瓷碗輕輕擱在我手邊的紫檀案几上。
“騏驥到底是個孩子,縱然昨日沒依著您的規矩給您請安,您也不該拿他的一輩子開玩笑呀。”
我靠在鳳榻上,頭都沒抬,目光依舊落在手中的賬冊上。
“聖旨已下,貴君若是心疼,大可替他去嫁。”
裴修竹的臉色僵了一瞬。
他隨即低下頭,眼眶瞬間紅了,聲音裡帶著隱忍的委屈。
“臣侍只是心疼皇子,殿下何苦拿話這般噎人。”
“騏驥方才在御書房外跪了兩個時辰,咳出來的血把衣襟都染透了。”
“陛下看在眼裡,疼在心上,連早朝都免了。”
我翻了一頁賬冊,語氣平靜。
“吐血了就去請太醫,本宮又不會治病。”
裴修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殿內的男侍女官紛紛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誰都知道,安平皇子姜騏驥是陛下和太父捧在手心裡的明珠。
更別提他上個月才剛剛為了救我這個生父,被刺客的毒刃劃傷了手臂。
如今餘毒未清,身子骨虛弱至極。
而我這個做父親的,不僅不心疼,反而轉頭就把他送去給那個五十多歲、暴戾嗜殺的匈奴老女王和親。
裴修竹嘆息了一聲,眼角滑下一滴淚。
“殿下,虎毒尚且不食子。”
“您哪怕是為了您自己的賢名,也該去御書房向陛下收回成命。”
“那匈奴女王是個什麼做派,滿朝文武誰人不知?您這是要逼死騏驥啊。”
我終於合上賬冊。
抬眼看著面前這位清雅俊朗的貴君。
“既然這麼捨不得,不如貴君去求陛下,收他做你的乾兒子?”
裴修竹被我的話堵得接不上來。
他只能用那種悲憫又無奈的眼神看著我,彷彿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明黃色的衣角掃過門檻,女帝姜穆清面沉如水地走了進來。
裴修竹立刻迎上前,屈膝行禮。
“陛下,您怎麼來了?騏驥可好些了?”
姜穆清伸手將他扶起,動作極其輕柔。
“太醫剛施了針,算是睡下了。”
她轉頭看向我,眼底是深深的疲憊與不解。
“楚頌風,你究竟在鬧什麼?”
我站起身,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臣侍並未胡鬧,臣侍是真心為大朔朝的江山社稷著想。”
姜穆清冷笑一聲。
“江山社稷?大朔朝還沒淪落到需要賣皇子來換太平的地步。”
“朕已經擬好了補償騏驥的摺子,打算賜他黃金萬兩,加封長皇子。”
“至於和親的事,朕會從宗室裡另挑一個公子替他去。”
我直起身,目光直視著這位九五之尊。
“陛下不可。”
“匈奴使臣點名要的是大朔最尊貴的嫡皇子。”
“宗室之男,血脈不純,若惹怒了匈奴,邊關百姓將再遭戰火。”
姜穆清的呼吸滯住了。
她用一種極其陌生的眼神打量著我。
“你明知道騏驥的身體根本受不住長途跋涉。”
“你明知道那匈奴女王暴虐成性。”
“他是你血脈相連的親骨肉!你真的連一絲一毫的慈父之心都沒有了嗎?”
我垂下眼簾,掩住眼底的冷意。
“臣侍是皇夫,天下人的父親。個人的父子私情,自然要為國家大義讓路。”
姜穆清氣極反笑。
她指著我,手指微微發抖。
“好一個天下人的父親。”
“你口口聲聲為了大義,可朕看你,分明就是鐵石心腸。”
裴修竹在一旁輕輕扯了扯陛下的衣袖。
“陛下息怒,殿下想必只是一時鑽了牛角尖。”
“等皇子醒了,父子倆坐下好好說說話,這心結自然就解開了。”
姜穆清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朕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明日早朝前,你親自擬一道請罪的摺子,朕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否則,這長秋宮,你以後也不用踏出半步了。”
我看著她轉身離去的背影,聲音極度平穩。
“臣侍心意已決,絕不更改。”
姜穆清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沒有回頭,只是冷冷丟下一句。
“傳朕旨意,皇夫德行有虧,即日起禁足長秋宮。無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
裴修竹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幾分同情,更有幾分隱藏極深的快意。
大殿的門被重重關上。
殿內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的貼身小廝跪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殿下,您這是何苦啊。您去服個軟吧,大皇子對您那麼好,您怎麼捨得啊。”
我轉身走到窗前。
看著窗外陰沉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