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為救我身負重傷,我卻把他贅給匈奴王_第 5 章 太和殿前
第 5 章
太和殿前,風雪彷彿在這一瞬間靜止了。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失去了反應。
侍從拖上來的那個少年,穿著最下等的粗使雜役服飾。
衣服單薄得連風都擋不住,露出的手腕和脖頸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新舊鞭痕。
少年因為恐懼和寒冷,整個人蜷縮成一團,甚至不敢抬頭看一眼。
姜穆清霍然站起身,龍椅的扶手被她捏得咯咯作響。
“姜騏驥!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言亂語什麼!”
太父也被阿公掐著人中醒了過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疼愛了十幾年的孫子,此刻像個市井潑夫一樣揪著一個低賤雜役的頭髮。
“騏驥......你莫不是被嚇魘住了?”
裴修竹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兩步,試圖去拉姜騏驥的手。
“騏驥,你是不是不想去和親,才編出這種荒唐的藉口?”
“混淆皇室血脈,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啊!”
姜騏驥狠狠甩開裴修竹的手,眼神中透著瘋狂與怨毒。
“我沒有瘋!我也沒編藉口!”
他指著地上那個瑟瑟發抖的少年,聲音尖銳得刺耳。
“十五年前,江南大水,父君在避難的途中與皇子走散,當時場面大亂。”
“是我的親生父親,也就是父君當時的貼身醫官,趁亂把我們調換了!”
“我霸佔了皇子的身份享受了十五年的榮華富貴,現在要送命了,憑什麼讓我去承擔?”
他死死掐住那個少年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
“你們看看他的臉!看看他的眉眼!”
“他長得和楚頌風年輕時一模一樣!”
直到此刻,眾人才終於看清了那個少年的面容。
雖然沾滿了泥汙,瘦得脫相。
但那骨相,那輪廓。
尤其是那雙倔強清冷的眼睛。
簡直就是我的翻版。
姜穆清如遭雷擊,猛地後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太父連連搖頭,嘴唇顫抖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裴修竹用絲帕捂住嘴,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剛剛還在指責我狠毒的滿朝文武,此刻鴉雀無聲。
姜騏驥見眾人被震住,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姜穆清腳下的臺階上。
“母皇!您看清楚了,他才是您的親骨肉啊!”
“這十五年來,他一直被我養在偏院裡當粗使雜役,受盡了折磨。”
“既然匈奴要的是大朔的嫡皇子,那就應該讓他去和親!”
“母皇,您放過我吧,我還不想死啊!”
他聲淚俱下,把自私、怯懦和惡毒展現得淋漓盡致。
為了活命,他不僅親口戳破了身世的秘密。
甚至毫不猶豫地把真正的血脈推出來擋刀,企圖讓真皇子代替他去填那個火坑。
曾經那個懂事孝順、為了父君可以連命都不要的完美皇子。
在生死麵前,徹底撕下了偽裝。
姜穆清看著腳下哭求的姜騏驥,眼中滿是震驚與噁心。
她似乎怎麼也無法把眼前這個自私惡毒的男子,和記憶裡那個乖巧的兒子聯絡在一起。
“你......你早就知道真相?”
姜穆清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姜騏驥愣了一下,隨後瘋狂地點頭。
“是!我五歲那年無意中聽到醫官臨死前的懺悔就知道了!”
“所以我才故意把他弄進宮裡,放在眼皮子底下折磨。”
“只要他活著一天,我就覺得噁心!”
“但是母皇,看在我陪了您和太父十五年的份上,您就饒了我這次吧!讓他去和親,對大家都好!”
他的話音未落。
我終於從鳳座上站了起來。
我撫平了鳳袍上並不存在的褶皺,一步步走下白玉臺階。
腳步聲在死寂的廣場上格外清晰。
我走到那個遍體鱗傷的少年面前。
他驚恐地看著我,瑟縮著想要往後躲。
我蹲下身,脫下身上厚重的狐皮大氅,輕輕裹在了他單薄的身上。
然後,我轉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姜騏驥。
我的聲音很輕,卻足夠讓全場的人都聽清。
“既然你全都招了。”
“那也就省了本宮再費口舌揭穿你的戲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