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如海，卻未曾淹沒過一次日出_第 6 章 我拿出手機

第 6 章

我拿出手機，快速打了一行字，遞到他眼前。

【你嫌她噁心的時候，比現在真實多了。】

爸爸看著螢幕上的字，瞳孔劇烈收縮，像是被抽了一個響亮的耳光。

【她死了，你自由了。你可以心安理得地娶你的初戀了。】

我繼續打字，每一個字都精準地紮在他的肺管子上。

“不！我沒有！”

他慌亂地去抓我的手，“我從來沒想過要娶她！我只是......我只是覺得當年虧欠了她......”

【那你就不覺得虧欠媽媽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

爸爸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蘇清寒從樓上走下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直接甩在了他面前。

“傅謹言，把字簽了。”

“放棄聽雨的撫養權，我帶她出國。”

爸爸猛地抬起頭，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休想！聽雨是我的女兒！誰也別想把她帶走！”

他一把撕碎了那份檔案，眼睛通紅地瞪著蘇清寒。

“我失去杳杳了，我不能再失去聽雨！她必須留在我身邊，我會用下半輩子來彌補她！”

彌補？

這真是我聽過最噁心的笑話。

接下來的幾天，爸爸像變了一個人。

他將阿姨趕出了主別墅，勒令她不準靠近我半步。

他推掉了所有的應酬，寸步不離地守在我的房門外。

每天親自下廚，變著法地做我曾經喜歡吃的菜，哪怕我一口都不碰，最後全倒進垃圾桶。

他還請了港城最好的殯葬團隊，要在最豪華的陵園，為媽媽辦一場史無前例的盛大葬禮。

“杳杳生前受了委屈，走的時候，我必須讓她風風光光的。”

他對著墓碑的設計圖，一邊流淚一邊喃喃自語。

我看著他自我感動的樣子，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活著的時候棄如敝履，死了之後卻要用這種極其誇張的方式來宣告他的深情。

他到底是在祭奠媽媽，還是在超度他自己那可悲的良心？

葬禮的前一天晚上。

我正在房間裡收拾最後的東西，門被悄悄推開了。

阿姨閃身進來，反手鎖上了門。

她沒有了之前的溫婉，臉上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陰狠。

“傅聽雨，你是不是覺得你贏了？”

她冷笑著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

“你以為謹言真的有多愛你和你那個智障媽？他現在只是出於內疚而已。”

“等這陣風頭過了，他依然會回到我身邊。”

我坐在椅子上，平靜地看著她，沒有反抗，也沒有激動。

只是藏在袖口裡的微型錄音筆，已經悄然開啟。

阿姨見我沒反應，以為我怕了，更加肆無忌憚。

“你知道地震那天，我為什麼非要去黃山嗎？”

她俯下身，眼神里閃爍著惡毒的光。

“因為我知道那天南城有餘震預警。我就是故意挑那個時候讓他陪我去的。”

“你打來電話的時候，他其實猶豫了。是我告訴他，如果他接了，我就從山頂跳下去。”

她得意地笑了起來。

“他選了我，放棄了你們。那個電話，是我親手按了關機鍵。”

“就算你媽死了又怎麼樣？她連死都沒爭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