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子多秋,可憐一處情深舊_第 5 章 紅酒液濺在裴硯舟高定的西裝褲腿上
第 5 章
紅酒液濺在裴硯舟高定的西裝褲腿上,像一灘刺目的血跡。
整個宴會廳的目光,在我和他之間來回穿梭。
誰都知道我沈棠曾經是裴硯舟身後最不起眼的影子。
現在,影子卻登上了九爺這座常人連仰望都夠不著的高山。
短暫的死寂後,裴硯舟猛地推開身邊的林知夏,大步朝我們走來。
他走得極快,帶著不顧一切的怒氣。
“沈棠!”
他在距離我們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咬牙切齒地盯著我。
“你買通人演戲,演上癮了是吧?”
“為了逼我娶你,你竟然敢拿九爺的名頭來開玩笑?”
“你是不是真的活膩了!”
他壓根就不相信我會嫁給九爺。
在他的認知裡,我就是一個沒有他裴硯舟就活不下去的廢物。
我怎麼可能有資格站在九爺身邊?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只覺得可笑。
“裴硯舟,你看不懂請柬上的字嗎?”
“還是說,你覺得九爺會配合我這樣一個‘廢人’演戲?”
裴硯舟愣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我身旁的霍晏廷。
霍晏廷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
僅僅是一個眼神,就讓裴硯舟的囂張氣焰被強行壓了下去。
“九爺。”
裴硯舟嚥了口唾沫,強撐著面子開口。
“沈棠是我戲班裡的人,腦子不太清醒。”
“她要是用什麼手段衝撞了您,我替她向您賠罪。”
“我這就把她帶回去,絕不髒了您的眼。”
說著,他竟然伸出手,想要過來抓我的胳膊。
“跟我回去,還嫌不夠丟人嗎?”
他的手還沒碰到我。
霍晏廷突然抬起腳,“砰”的一聲,毫不留情地踹在裴硯舟的小腿骨上。
這一下極重。
裴硯舟悶哼一聲,單膝重重地跪在了我面前。
膝蓋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讓人牙酸的悶響。
全場譁然。
林知夏在後面嚇得尖叫了一聲,卻根本不敢上前。
“裴老闆。”
霍晏廷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不大,卻透著森冷的殺意。
“誰給你的膽子,當著我的面,碰我的未婚妻?”
裴硯舟疼得冷汗直冒,但他依然死死盯著我。
“未婚妻?九爺,您別被她騙了!”
“她根本就是個連嗓子都毀了的廢物!她除了會縫衣服什麼都不會!”
“她這是在利用您報復我!”
霍晏廷冷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一隻螻蟻的叫囂。
“她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
“倒是裴老闆,靠著女人的心血踩上位,還沾沾自喜。”
“這吃軟飯的姿態,確實別具一格。”
這句話毫不留情地撕下了裴硯舟最後的遮羞布。
周圍傳來壓抑的竊笑聲。
裴硯舟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掙扎著站起來,死死咬著牙。
“沈棠。”
他不再看九爺,而是將矛頭對準了我,語氣裡滿是警告。
“你別以為攀上了高枝就能怎麼樣。”
“你那本《新霸王別姬》的版權還在我手裡,知夏馬上就要靠這出戲名揚京城了。”
“到時候,你依然是個只能在臺下鼓掌的廢人!”
“你現在要是回頭,我還能給你留個體面。”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竟然還覺得能拿捏我。
我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裴硯舟,你真的覺得,你拿走的,是屬於你的東西嗎?”
我微微前傾,用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輕描淡寫地丟擲一句。
“既然你這麼喜歡那本曲譜,那就讓林知夏,好好唱。”
“千萬,別改一個字。”
裴硯舟眉頭一皺,似乎沒聽懂我話裡的意思。
但他骨子裡的傲慢讓他不屑於深究。
“裝神弄鬼。”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冷哼一聲,轉身走向林知夏。
“我們走,別在這看跳樑小醜演戲。”
他拉著林知夏快步離開了宴會廳,背影看起來有些狼狽。
霍晏廷轉頭看向我,修長的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我耳邊的碎髮。
“這就放過他了?”
我端起旁邊桌上的一杯香檳,輕輕碰了碰他的酒杯。
“好戲,才剛剛開始。”
三天後。
京城最大的戲曲聯合總會。
裴家戲班今天來這裡,是為了續簽明年所有場地和資源的最高級別合約。
過去幾年,因為有我寫的那些戲在撐著,裴家戲班續約總是順風順水。
裴硯舟帶著林知夏,意氣風發地走進稽核會議室。
“各位理事,這是知夏下個月的首演曲譜,絕對能震動整個京派。”
他將那本《新霸王別姬》拍在桌子上,自信滿滿。
坐在主位上的理事翻了翻曲譜,臉色卻有些古怪。
“裴老闆,這字跡,看著不像是林小姐的啊。”
裴硯舟面不改色。
“知夏為了寫這出戲,手腕勞損,我找人代筆抄寫的。”
“這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大了。”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我穿著一身幹練的職業套裝,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
霍晏廷的助理跟在我身後,手裡抱著一摞厚厚的檔案。
裴硯舟看到我,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來幹什麼?這裡是聯合總會的稽核現場,閒雜人等滾出去!”
我沒有理他,徑直走到長桌的最前端,在主位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聯合總會的理事們紛紛站起身,恭敬地向我點頭致意。
“沈總。”
我揮揮手,示意他們坐下。
然後轉頭看向目瞪口呆的裴硯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裴老闆還沒接到通知嗎?”
“九爺已經把聯合總會的大部分股權,轉到了我的名下。”
“現在,裴家戲班能不能續約,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