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籌備了三年的獨立畫展首日,沈雁辭答應好會給我撐場面。
結果直到閉館,她都沒有出現。
整個畫展冷清收場,我成了業內的笑話。
後來我才知道,她跑去給那個新來的男助理搬了一天家。
沈雁辭回來看到我扔進垃圾桶的畫冊,內疚得狠狠捶牆。
從那以後,她買下了我所有的滯銷畫作。
每天準時回家做飯,連我的畫筆都一支支洗得乾乾淨淨。
好哥們陸鳴淵看著一屋子被她高價回收的畫,嘆了口氣:
“她這也是在彌補,女人總有腦子不清醒的時候。”
我語氣毫無波瀾:
“廢品收購站而已,誰會和收破爛的談感情。”
沈雁辭端著醒酒湯僵在門口,臉色煞白。
男助理的電話卻在這時響起:
“沈總,我新家的熱水器打不著火,我剛洗了一半,......”
沈雁辭糾結過後,最終咬牙披上了外套:
“老公,他剛來這座城市,我放心不下。”
我甚至貼心地把她的感冒藥塞進她口袋:
“路上慢點,淋溼了記得吃藥。”
沈雁辭紅著眼眶說老公你真好。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直接把她的行李打包扔到了走廊。
這間工作室,以後只屬於我一個人。
......
走廊的感應燈亮了又暗,滿地都是我剛剛扔出來的定製套裝和高跟鞋。
沈雁辭手裡還攥著那盒感冒藥,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幹脆,僵硬地往前邁了一步。
“鶴川,你這是幹什麼,我只是去幫個忙,白洛他一個人在這邊無依無靠......”
“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我打斷她的話,順手將門縫徹底合上。
門鎖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聲。
隔著門板,我聽見她在外面煩躁地走動,甚至踢了一腳地上的高跟鞋。
過了半小時,門外徹底安靜下來。
我走回畫架前,拿起調色盤,繼續給那幅未完成的畫上色。
這三年,我為了這個畫展傾注了所有心血。
沈雁辭曾握著我的手說,她會包下最大的展廳,請最好的媒體。
但她食言了,為了林白洛的一個搬家電話,她讓我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第二天清晨,我推開門,發現沈雁辭靠在走廊的牆壁上睡著了。
她眼底滿是紅血絲,看見我出來,立刻站直了身體。
“老公,昨晚是我不對,我不該扔下你走掉。”
她討好地遞過來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
“這是你一直想要的那個法國絕版顏料,我託人找了很久才找到。”
我掃了一眼那個盒子,沒有接。
一年前,我確實很想要這盒顏料,那時她嫌太貴沒買。
現在我已經換了畫風,這東西對我來說只是個無用的擺設。
“放桌上吧。”我越過她往電梯走去。
她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語氣裡帶著懇求。
“鶴川,你別生我的氣了,我發誓再也不管白洛的私事了。”
“這個週末我把時間全部空出來,帶你和星若去新開的海洋館,好不好?”
電梯門開了,我看著鏡子裡自己平靜的臉。
“好。”
晚上回到家,五歲的沈星若聽到要去海洋館,高興得在沙發上直蹦。
她抱著沈雁辭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
“媽媽,你這次真的不會騙我嗎?”
沈雁辭摸著女兒的頭,滿臉慈愛。
“媽媽什麼時候騙過你,週末絕對只陪星若和爸爸。”
星若咯咯地笑,我坐在一旁削蘋果,手裡的刀刃穩穩地劃過果皮。
週末早上,沈雁辭破天荒地起了個大早。
她換上了一套休閒裝,親自在廚房煎了雞蛋。
一家三口坐進車裡,氣氛難得的融洽。
車子開上高架橋的時候,沈雁辭的手機響了。
車載藍牙螢幕上,跳出林白洛的名字。
車廂裡瞬間安靜下來,星若坐在安全座椅上,不安地看著沈雁辭。
沈雁辭瞥了我一眼,想要結束通話,但電話堅持不懈地響著。
她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沈總......”林白洛帶哭腔的聲音在車內迴盪,透著一絲軟弱和依賴。
“我開車不小心蹭到了別人的車,對方好凶,還要打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沈雁辭猛地踩了一腳剎車,把車停在應急車道上。
“你先鎖好車門別下去,人有沒有受傷?”
“我手腕好像扭到了,好疼啊沈總,你能不能來看看我......”
沈雁辭眉頭緊鎖,轉頭看向我,眼底全是掙扎。
“鶴川,白洛出車禍了,就在前一個路口。”
我看著窗外的車流,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去海洋館,或者去見他,你自己選。”
她咬了咬牙,伸手解開安全帶。
“鶴川,對方是地痞流氓,他一個涉世未深的男孩子會吃虧的。”
“我打個車過去處理一下,你們先去海洋館,我保證馬上跟你們匯合。”
她推開車門,連傘都沒拿,衝進了外面的濛濛細雨中。
星若看著她的背影,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下來。
“爸爸,媽媽是不是又不要我們了?”
我抽出一張紙巾,替女兒擦乾眼淚,然後坐進了駕駛座。
“你還有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