鰥夫老爹九姨太扛着意大利炮給我撐腰_第 9 章 事實證明
第 9 章
事實證明,紅姑的情報向來準確無誤。
不過短短半月,宋家徹底宣告破產。
宋老夫人中風後得不到醫治,每天只能躺在漏雨的破屋子裡苟延殘喘,嘴裡歪歪斜斜地念叨著她那已經碎裂的阿彌陀佛。
宋牧雲被逼債的流氓打斷了右腿,曾經那個總愛穿著長衫、慢條斯理喝茶的溫潤公子,如今只能拄著一根破木棍,在街頭苟活。
至於柳湘弦,她終究沒能逃過被賣的命運。
就在宋牧雲準備將她強行綁去抵債的那天夜裡,柳湘弦終於露出了最瘋狂的真面目。
她趁宋牧雲熟睡,拿剪刀狠狠刺傷了他的胳膊,搶走了他身上僅剩的幾個銅板,試圖連夜逃出上海灘。
可惜,她還沒跑出巷子口,就被等候多時的債主抓了個正著,直接扭送去了西城王跛子的府上。
那是一個深冬的午後。
我陪著大姨太去巡視名下的商鋪,汽車路過霞飛路的一處弄堂口。
車子因前方的騷動被迫停下。
我搖下車窗,恰好看到幾個巡捕正將一個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的男人從地上拖起來。
那男人右腿詭異地扭曲著,臉上滿是泥汙,手裡還死死攥著半個發餿的饅頭。
是宋牧雲。
他因為偷竊包子鋪的食物,被店主抓住報了警。
周圍圍滿了指指點點的路人,沒有一個人向這個曾經的宋家大少爺伸出援手。
宋牧雲在掙扎間,突然抬起頭,隔著人群,看到了坐在汽車裡的我。
我穿著剪裁得體的蘇繡旗袍,肩上披著名貴的白狐毛坎肩,妝容精緻,神色淡然。
與他此刻的狼狽猶如雲泥之別。
他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不知從哪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了巡捕,拖著斷腿瘋狂地撲向我的汽車。
“微吟!微吟救我!”
他撲在車窗上,髒汙的雙手在乾淨的玻璃上留下刺目的血痕。
“微吟,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心裡愛的一直是你啊!那個柳湘弦是個毒婦,她想殺了我!”
“微吟,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情分上,你求求大姨太,給我一條生路吧!”
他哭得涕泗橫流,用他曾經最不屑的市井無賴的姿態,向我搖尾乞憐。
我靜靜地看著他,眼神中沒有恨意,只有深深的憐憫和厭惡。
就像在看一條在泥水裡翻滾的蛆蟲。
我按下車窗玻璃的按鈕,在縫隙只剩一寸的時候,冷冷地開了口。
“宋牧雲,收起你那副深情的樣子,多看你一眼我都嫌髒了眼睛。”
我轉過頭,不再看他一眼。
“開車。”
汽車緩緩啟動,將宋牧雲絕望的哭喊聲遠遠拋在腦後。
紅姑遞給我一方乾淨的絲帕,語氣平靜。
“這世上,最沒用的就是遲來的後悔。”
“他當初縱容別人踐踏你真心的時候,就該想到今天的下場。”
我接過絲帕,輕輕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微笑。
是的,一切都結束了。
那天的街頭一瞥,是我最後一次見到宋牧雲。
聽說他因為偷竊數額巨大,加上曾經涉嫌詐騙,被判了十年苦役。
這輩子,他都要在暗無天日的礦井裡,拖著那條斷腿,度過餘生。
而柳湘弦,在王跛子那裡受盡了非人的折磨。
不到半年,王跛子抽大煙死了,她被趕出門,最終淪落到了下等窯子裡。
曾經那朵嬌滴滴的解語花,成了人盡可夫的爛泥。
至於宋老夫人,在一個寒冷的冬夜,身邊連個倒水的人都沒有,孤獨地嚥了氣。
曾經不可一世的宋家,徹底消散在了上海灘的煙雨中。
而我,在沈家公館裡,過上了前所未有的舒心日子。
我跟著大姨太學做生意,跟著三姨太學騎馬,偶爾還幫九姨太盤點那些冷冰冰的西洋軍火。
我不再是誰的附庸,不再是那個只能在深閨裡忍氣吞聲的怨婦。
我是沈微吟,是滬上新崛起的商業新秀。
這天,沈家公館裡熱鬧非凡。
因為我爹,又在物色第十一姨太了。
“哎呀,這件洋裝的顏色太深了,顯得我老氣。”
我爹站在穿衣鏡前,捏著蘭花指,嫌棄地看著裁縫送來的新款西服。
大姨太紅姑坐在沙發上抽著雪茄,翻了個白眼。
“沈清虛,你都快五十的人了,還想穿出十八歲的嬌俏來?”
三姨太鐵三娘正在擦拭她的馬鞭,聞言哈哈大笑。
“大姐,你讓他穿,我看西城那個喪偶的張老闆就挺喜歡他這副調調的。”
九姨太花九娘則在角落裡組裝一把新式的勃朗寧,頭也不抬。
“老爺子,你再折騰,我這炮口可就控制不住方向了。”
我爹被她們懟得眼淚汪汪,委屈巴巴地轉頭看向我。
“囡囡,你看她們!又欺負爹爹!”
我笑著走上前,從背後拿出一套剛從法蘭西定製回來的淡粉色西裝,遞到他面前。
“爹,您看這個顏色如何?”
我爹的眼睛瞬間亮了,一把搶過西裝,愛不釋手地在身上比劃著。
他迫不及待地換上,對著鏡子轉了個圈,身段依舊風流儒雅,只是那粉色確實有些刺眼。
他轉過頭,滿眼期待地看著我。
“囡囡,快看爹爹新買的粉色西裝,好看嗎?”
我看著這個雖然手無縛雞之力,卻用盡全力保護我的男人。
看著周圍這些雖然粗魯,卻給了我最堅實後盾的姨太太們。
我的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溫暖和力量。
我走上前,替我爹理了理粉色的領結,笑靨如花。
“好看極了,爹爹這般風華絕代,怪不得能迷倒十個孃親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