鰥夫老爹九姨太扛着意大利炮給我撐腰_第 8 章 隔天清晨

第 8 章

隔天清晨，滬上的各大報亭便被一搶而空。

申報的頭版頭條，赫然印著我爹那篇洋洋灑灑、文采飛揚的《討宋家偽君子檄文》。

文章字字泣血，句句誅心，將宋牧雲如何表面溫文爾雅、實則寵妾滅妻的行徑揭露得淋漓盡致。

旁邊還配著那張宋牧雲跪地求饒、柳湘弦狼狽不堪的黑白照片。

一時間，宋牧雲偽君子的名號響徹整個上海灘。

他徹底社會性死亡了。

紅幫的勢力在滬上盤根錯節，大姨太紅姑直接動用商會的名義，下達了全面的封殺令。

那些原本與宋家交好的商賈名流，紛紛避之不及。

短短三天，宋家的布莊被查封，碼頭的貨船被扣押，錢莊的貸款被全面催收。

宋公館裡值錢的東西早被我們搬空了，為了還債，宋牧雲不得不遣散了所有的下人，變賣了老夫人最後一點首飾。

曾經不可一世的宋大少爺，如今成了過街老鼠。

第四天傍晚，宋牧雲帶著柳湘弦，灰頭土臉地站在了沈家公館的鐵門外。

外面下著淅淅瀝瀝的凍雨，兩人凍得瑟瑟發抖。

“微吟！微吟你見見我！”

宋牧雲用力拍打著鐵門，聲音沙啞，再也不復往日的溫潤。

我坐在二樓溫暖的起居室裡，手裡捧著熱紅茶，透過落地窗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三姨太鐵三娘養的兩條大狼狗在鐵門內狂吠，鋒利的牙齒幾乎要咬破鐵網。

宋牧雲嚇得退後兩步，卻還是不死心地喊著。

“微吟，我知道錯了！我是被矇蔽的，你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柳湘弦站在他身邊，渾身溼透，精美的倒大袖旗袍緊緊貼在身上，凍得嘴唇發紫。

她再也裝不出那副楚楚可憐的小白花模樣了。

“牧雲哥哥，我好冷，我們回去吧。”

她扯了扯宋牧雲的衣角，聲音裡帶著不耐煩的哭腔。

宋牧雲猛地甩開她的手，眼中滿是怨毒。

“回去？回哪裡去！宋家都沒了！要不是你這個賤人，我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

柳湘弦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終於撕破了溫婉的偽裝，尖叫出聲。

“宋牧雲！你憑什麼怪我？當初是你非要接我進門的！”

“是你口口聲聲說會護我一世周全，現在出事了，你就往我身上推？你算什麼男人！”

兩人站在雨中，不顧體面地互相推搡、指責，就像兩條為了搶奪殘羹冷炙而互相撕咬的野狗。

我看著他們狗咬狗的滑稽場面，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曾經那些溫文爾雅的承諾，那些軟刀子殺人的手段，在絕對的絕境面前，都化為了最赤裸裸的人性醜惡。

大姨太紅姑推門走進來，給我披上一件狐皮披風。

“這等腌臢東西，看多了仔細髒了眼睛。”

她從窗戶裡看了一眼下面正在撕打的兩人，冷笑一聲。

“聽說宋家那老太婆中風偏癱了，躺在床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宋牧雲欠了青幫高利貸，現在正在四處託人，想把這小妾賣給西城的王跛子做姨太太抵債呢。”

我微微有些詫異。

“王跛子？那個出了名喜歡折磨女人的老煙鬼？”

紅姑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嘲諷。

柳湘弦突然在雨中崩潰大哭，死死抱住鐵門欄杆。

“牧雲哥哥，我如今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有了，你不是說要護我一世周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