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將軍府裝土著那些年將軍把帶血的劍扔在桌上,冷聲問我:
「新來的姨娘說,男女生來平等,女子亦可建功立業,夫人怎麼看?」
我嚇得手裡的佛珠都掉了,連忙跪下磕頭:
「那是妖言!女子生來就是要伺候夫君、傳宗接代的!這姨娘莫不是得了失心瘋,該打!」
將軍滿意地擦了擦手上的血。
「那就杖斃吧,夫人去監刑。」
我顫巍巍地應下,轉身時腿都在抖。
這已經是第五個了。
上一個宣稱人人平等,大搞奴僕起義。
上上個企圖製造火藥,炸了半座將軍府。
無一例外,全都死無全屍。
為了這條小命,我必須演好一個以夫為天的主母。
1
杖斃的場面並不好看。
那個叫林悅的姨娘,直到被拖上刑凳,還在大喊:
「蕭靖野!你這個封建餘孽!你殺了我,還會有千千萬萬個我!你這是扼殺文明!系統!系統救我啊!」
她口中的「系統」並沒有出現。
板子結結實實地落在她嬌嫩的背脊上。
血肉橫飛。
我站在迴廊下,手裡捏著帕子,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驚恐與嫌惡,嘴裡還唸叨著:
「阿彌陀佛,真是魔怔了,怎敢直呼將軍名諱,真是大不敬……」
身邊的李嬤嬤趕緊扶住我,一臉諂媚:
「夫人就是心善,見不得這血腥場面。」
「這林姨娘也是,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說什麼女人也能上戰場,還能當皇帝,這不是瘋了是什麼?」
我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一片冰涼。
瘋?
她沒瘋,她只是蠢。
在這個視人命如草芥的年代,在一個殺人如麻的將軍面前,談人權、談平等,無異於在老虎嘴邊拔鬚。
更何況,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昨天夜裡,試圖給蕭靖野下藥,只為了逼他同意她去軍營裡搞什麼「文藝匯演」來提振士氣。
那一碗摻了烈性春藥的參湯,才是蕭靖野動殺心的真正原因。
來到這裡的穿越女,似乎都把這個世界當成了一個巨大的攻略遊戲。
她們以為自己是主角,擁有不死光環,覺得只要丟擲幾個現代新詞,男人就會像聞了腥的貓一樣撲上來,覺得只要稍微展示一點「與眾不同」,就能在這個封建社會里大殺四方。
可惜,蕭靖野不是會被「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這種套路拿下的霸總。
他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修羅。
五十板子下去,林悅的聲音已經弱不可聞。
最後一聲悶哼後,行刑的家丁停了手,上前探了探鼻息,轉身向我稟報:
「夫人,人沒氣了。」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又威嚴。
「既然沒了,就用草蓆捲了,扔到亂葬崗去吧,切記,別髒了府裡的地。」
「是。」
處理完屍體,我還要去向蕭靖野覆命。
書房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那是剛才他殺林悅時留下的。
他正拿著一塊鹿皮仔細地擦拭著劍身,見我進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死了?」
我恭敬地行禮。
「回將軍,林氏已伏誅。」
「她死前說了什麼?」
他忽然停下動作,那雙鷹隼般的眼睛直直地刺向我。
我心頭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