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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是個貪慕虛榮的外室,靠著偷來的生辰八字,冒充侯府流落在外的真千金。
憑著這層尊貴的假身份,她被鎮國公八抬大轎迎進府,做了正妻。
為了坐穩主母之位,她又咬定腹中懷的是百年難遇的福胎。
我出生那日,國公府老太君請來高僧驗看。
高僧說,福胎降生必有百鳥銜香、啼哭聲更應如九天梵音。
我娘嚇得渾身發抖,因為我身上只有羊水味,哭起來更像破鑼。
眼看老太君變了臉色,我立刻使出滿級嬰語。
第一聲啼哭,窗外百鳥齊鳴。
第二聲落下,蝴蝶銜著桂花湧入產房。
待我哭到第三聲,啼音竟連成一段空靈梵唱。
高僧當場跪地,斷言我是能保國公府百年富貴的福星。
老太君喜極而泣,當場下令讓我承襲鎮國公的爵位與全部家產。
眼看我們母女就要開始呼風喚雨。
可滿月宴上,管家忽然來報:
“外面有一名女子,稱她才是侯府真正的千金!”
我躺在襁褓裡,驚得吐了個奶泡。
不對啊。
真正的侯府千金分明是前世的我。
那門外來的,又是誰?
······
管家的話音落下,滿月宴瞬間安靜。
我娘抱著我,手抖得差點把我摔進湯盆。
鎮國公裴硯一把托住我,皺眉問道:“夫人慌什麼?”
我娘擠出笑容。
“妾身沒慌,就是孩子突然有點燙手。”
我吐了個奶泡。
遇上這種娘,我能活到滿月,全靠命硬。
老太君沉聲吩咐:“把人帶進來。”
片刻後,一個白衣女子被下人攙進花廳。
女子約莫雙十年華,面容清麗,眉眼竟與侯夫人有七分相似。
她一見侯爺夫婦,眼淚便落了下來。
“父親,母親。”
她跪在地上,哽咽道:“女兒沈明珠,終於回來了。”
侯夫人渾身一顫。
我娘立刻抱緊我,搶先斥道:“哪裡來的騙子,也敢冒充我?”
沈明珠沒有爭辯,只從懷中取出一隻赤金長命鎖。
侯爺接過後,臉色驟變。
長命鎖背面刻著一行小字:
明珠無憂,歲歲長安。
這是侯府千金出生時,侯爺親手刻下的祝詞。
沈明珠又挽起衣袖。
她右臂內側,赫然有一塊紅色魚形胎記。
侯夫人的眼圈瞬間紅了。
當年侯府小姐被歹人搶走時,只有兩個月大。
侯府苦尋多年,憑的就是生辰八字、長命鎖和這塊胎記。
如今三樣證據,沈明珠佔了兩樣。
老太君看向我娘,冷聲問道:“你的長命鎖呢?”
我娘眼神亂飄。
“丟了。”
老太君追問:“胎記呢?”
我娘捂住手臂,硬著頭皮回答:“洗掉了。”
滿堂賓客同時看向她。
我娘小聲補充:“小時候洗澡太用力。”
我閉了閉眼。
她想呼風喚雨,我只想讓她少說兩句。
侯夫人聲音發顫:“你說自己是明珠,可還記得幼時的事?”
沈明珠含淚搖頭。
“女兒被拐時太小,並無記憶。養父臨終前將長命鎖交給女兒,女兒才知道自己的身世。”
我忽然睜開眼。
不對。
那隻長命鎖確實是真的。
可前世我流落鄉野十幾年,長命鎖一直戴在我身上,直到死前都沒離身。
眼前這個女人從哪兒得來的?
我伸著小手,衝長命鎖“啊啊”兩聲。
高僧立刻雙手合十。
“福星似乎想看那鎖。”
老太君趕緊將長命鎖放到我手邊。
我一把抓住紅繩,用力往嘴裡塞。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繩結已經被我咬開。
一小撮暗紅色粉末從夾層裡掉了出來。
高僧捻起粉末聞了聞,神情微變。
“這是硃砂。”
“這條紅繩剛染過色,並非儲存了二十年的舊物。”
侯爺猛地抬頭。
沈明珠臉色一白,急忙解釋:“長命鎖是真的,紅繩是養父後來換的。”
侯夫人抱住她的手慢慢鬆開。
剛才的激動,也變成了遲疑。
我鬆開長命鎖,滿意地打了個奶嗝。
第一回合。
暫時保住我孃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