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校名額被頂替後,我說出了媽媽的警號_第九章 9出發那天
第九章
9
出發那天,南溪天氣很好。
老小區門口的桂花開了。
陶姨拎著一袋煮雞蛋,硬塞進我行李箱側袋。
她是我外婆以前的鄰居。
這些年,我一個人住,她經常敲門給我送飯。
也只有她,從來沒用那種眼神看過我。
“到了學校別省飯錢。”
“訓練累就多吃。”
“衣服不夠就買,別老覺得自己能忍。”
她說著說著,眼眶紅了。
“你外婆要是看見,該多高興啊。”
我抱住她。
“陶姨,謝謝您。”
她拍了拍我的背。
“謝什麼。”
“你這孩子,命苦,但爭氣。”
“以後去了外面,別再讓人隨便欺負。”
我點頭。
“不會了。”
車站人很多。
梁知夏跑著趕來,額頭全是汗。
她塞給我一個小本子。
“路上看。”
我翻開。
前面是她手寫的軍校開學清單。
創可貼、防曬、護膝、針線包。
最後一頁寫著:
許南星,往前跑,別回頭。
我鼻子一酸。
“你呢?”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笑。
“我報了警校預科班。”
“還不一定考得上。”
“但我想試試。”
我愣了一下。
她低頭踢了踢地面。
“以前我覺得,惹不起就躲。”
“後來看到你,我覺得人不能一直躲。”
我抱住她。
“你一定可以。”
廣播響起。
我拖著行李箱往檢票口走。
過閘機前,我回頭。
陶姨和梁知夏站在人群裡朝我揮手。
她們身後,是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南溪。
潮溼的雨季。
舊樓的樓梯。
學校後操場那條被我跑了無數遍的跑道。
還有那段我被罵、被堵、被逼著低頭,卻沒有真的倒下的日子。
列車啟動後,我坐在靠窗的位置。
手機亮了一下。
是國防科大發來的報到提醒:
“許南星同學,請按時到校。願你淬火成鋼,不負所願。”
我看著這行字,慢慢笑了。
窗外的山往後退。
霧氣散開。
我從包裡拿出那枚包好的舊警號牌。
隔著軟布握在掌心。
它不重。
卻像一團火。
白若棠後來怎麼樣,我沒有刻意打聽。
梁知夏說,她去了普通大學。
入學前,學校要求她接受誠信教育和心理輔導。
她再也沒在班級群裡說過話。
趙茜那幾個人也安靜了。
宋嘉禾離開講臺。
邵明遠被免職後,南溪一中換了新校長。
新校長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清查所有特殊型別招生材料。
白啟銘以前最喜歡站在主席臺上講話。
說教育公平。
說青年未來。
現在想想,真諷刺。
可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的名字沒有被從名單上抹掉。
我媽媽的名字,也沒有被他們寫進汙泥裡。
列車一路向北。
我把錄取通知書拿出來,又看了一遍。
國防科大。
許南星。
每一個字都端端正正。
我低聲說:
“媽,我去穿軍裝了。”
也替我自己。
去跑更遠的路。
去學更硬的本事。
去成為一個不再被流言壓彎的人。
曾經,我以為不能解釋,就只能忍。
現在我明白了。
沉默不等於認輸。
守密不等於任人踩踏。
他們曾經以為,我的人生可以被一行假材料改寫。
可以被一句“家庭複雜”推開。
可以被一張銀行卡買斷。
可他們不知道。
我的人生不是那張政審表。
它是凌晨操場上,我跑到喉嚨發血也沒停下的風。
是檯燈下寫滿公式和錯題的紙。
是外婆握著我的手,說你媽媽不是壞人的眼淚。
是媽媽留下的舊警號。
是我無數次想哭,卻還是把背挺直的瞬間。
材料可以被篡改。
流言可以被傳很遠。
但路不會自己消失。
只要我還往前走。
它就一直在我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