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雪聽見了你說的愛_第 4 章 篝火的火光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第 4 章
篝火的火光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大帳外是喧鬧的祭典。
帳內空氣卻死寂得讓人窒息。
我沒有在廣場上直接發作,而是轉身徑直走回了我們的大帳。
我知道朔烈一定會跟進來。
果不其然。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他掀開帳簾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酒氣更重了,眼神陰鷙得可怕。
“你要幹什麼?”
他用生硬的漢話質問,語氣裡透著極度的不耐煩。
我看著他,看著這張俊美桀驁、卻讓我受盡半載屈辱的臉。
我不再發抖了。
當一個人連死都不怕的時候,就沒有什麼能讓她畏懼了。
我猛地揚起手。
“啪!”
我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他那張不可一世的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大帳內迴盪。
朔烈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
他的眼神瞬間凝固了。
門外守衛的幾個親兵聽到動靜,猛地衝了進來。
“首領!”
大帳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拔出了彎刀,寒光凜凜地對著我。
朔烈慢慢轉過頭。
他臉上的肌肉在抽搐,那雙孤狼般的眼睛死死鎖定著我,彷彿下一秒就要將我撕碎。
我毫無懼色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挺直了脊背,用苦學半月的部落語生硬怒斥出那句話:
“我要和離!”
朔烈渾身猛地一震。
他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整個人僵在原地。
高大的身軀竟然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他看著我。
眼神里沒有了剛才的暴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錯愕和無法掩飾的恐慌。
我不管他在想什麼。
我一把拔下頭上那根尖銳的木簪,毫不猶豫地抵住了自己的喉嚨。
木刺扎破了皮膚。
一絲鮮血順著脖頸流了下來。
“都別過來!”
我衝著那些親兵厲喝。
然後我轉頭看向朔烈,眼眶通紅,聲音淒厲:
“既然你處處作踐我,不如給我個痛快!”
朔烈的呼吸變得極其急促。
他抬起手示意那些親兵退下。
他死死盯著我脖子上的血跡,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突然。
他雙眼猩紅,用他自己偷偷學的漢話,不可置信地嘶吼出聲:
“你為什麼要死?!”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哭腔。
我愣住了。
我以為他會暴怒,以為他會嘲笑我,以為他會直接讓人把我綁起來。
可他為什麼是這種反應?
“三個月前......”
朔烈往前邁了半步,聲音顫抖:“你親口對我說,你不願做我的妻子......”
“我不是......早就答應跟你和離了嗎?”
“我答應你了啊!”
我的腦子“嗡”地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握著木簪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你......你說什麼?”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不願做你的妻子?”
“你什麼時候答應過我和離?”
朔烈的眼睛紅得像滴血。
他指著站在角落裡、臉色已經變得慘白的青竹,用漢話嘶吼:
“她說的!”
“三個月前我送你雪狐皮,你說你不稀罕,你噁心我!”
“我答應你和離,我讓她告訴你,只要熬過這個冬天,我就派人送你回大黎!”
大帳裡的空氣彷彿被抽乾了。
我僵硬地轉過頭看向青竹。
青竹的身體抖如篩糠,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不......不是的......公主,首領他在撒謊!”
我沒有理她,猛地轉回頭看向朔烈。
“你叫我‘醜婦’,叫我‘滾’!”
朔烈愣住了,他眼裡的眼淚都在打轉:
“‘醜婦’......不是漢話裡,疼愛妻子的意思嗎?”
“‘滾’......不是‘別怕’的意思嗎?”
我如遭雷擊。
“那前天晚上!你跑回來,用漢話說讓我‘去死’!”我崩潰地大喊。
朔烈急得直抓頭髮,他慌亂地解釋:
“那是‘好好休息’的意思啊!”
“是她教我的!她教我的漢話!”
所有的屈辱,所有的絕望,在此刻轟然崩塌。
我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青竹,手裡的木簪噹啷一聲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