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雪聽見了你說的愛_第 2 章 你看什麼
第 2 章
“你看什麼?”
我強忍著恐懼,毫不退縮地瞪回去。
哪怕我的聲音在發抖,我也不想再任由他羞辱。
大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朔烈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他臉上的肌肉都在隱隱抽搐。
他猛地向前邁了一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放開我!”
我疼得眼淚直打轉,拼命掙扎。
可他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他緊緊盯著我的嘴唇,似乎想確認剛才那句話是不是從我嘴裡說出來的。
“首領息怒!”
青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大聲喊道。
她用部落語快速地對著朔烈說了一通。
我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但我看到朔烈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最終他猛地甩開我的手。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里有憤怒,有屈辱,甚至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悲涼。
“不知好歹。”
他咬牙切齒地用漢話吐出這四個字。
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帳。
狂風捲著雪花灌進來,凍得我直打哆嗦。
我跌坐在床榻上,看著紅腫的手腕,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公主,您看您,又惹怒首領了。”
青竹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埋怨。
“他到底憑什麼這麼對我?”
我絕望地捂住臉。
“我已經放低了姿態,我只是想跟他好好談談。”
“他為什麼連一句人話都不肯聽?”
青竹冷笑了一聲:
“公主,這裡是草原,不是您大黎的皇宮。”
“首領是高高在上的狼王,他怎麼可能容忍一個女人對他討價還價?”
“您剛才那句部落語說的太生硬了,首領肯定覺得您是在挑釁他。”
我抬起頭滿心疲憊。
“青竹,我該怎麼辦?”
“我真的熬不下去了。”
青竹走過來半蹲在我面前,眼神幽暗:
“公主,既然軟的不行,您就只能來硬的了。”
“您是和親公主,他不敢真的殺了您。”
“您只要咬死要和離,把事情鬧大,逼他簽下和離書。”
“到時候大黎的皇帝就算怪罪下來,也不會要了您的命。”
我咬著嘴唇陷入了沉思。
和離。
這兩個字像是一根刺,深深紮在我的心裡。
我是大黎最尊貴的公主,從小錦衣玉食。
可到了這裡,我連一個低賤的奴隸都不如。
他逼我喝腥臭的獸血,用帶血的羊皮砸我,整日用最惡毒的漢話罵我。
他根本沒有把我當人看。
既然如此,我為什麼還要留在這裡受辱?
“好。”
我深吸一口氣擦乾眼淚。
“你繼續教我部落語。”
“我要順暢地跟他提和離,我要讓他聽得清清楚楚。”
接下來的幾天,我瘋了一樣學部落語。
青竹每天都會教我新的詞彙。
“我想離開這裡。”
“我不愛你。”
“你讓我感到噁心。”
我把這些話死死記在腦子裡,哪怕晚上做夢都在背誦。
可我不知道,青竹教給我的,全是最惡毒、最侮辱人的詞彙。
草原的冬天極其寒冷。
前天夜裡帳篷漏風,我染了嚴重的風寒。
渾身滾燙,骨頭像是被車輪碾過一樣疼。
我躺在床上,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
青竹端來一碗清水放在床頭。
“公主,您這病來得真不是時候。”
“首領帶著人去冬獵了,部落裡連個大夫都沒有。”
“您就自己熬著吧。”
她說完,甚至連一床多餘的被子都沒給我拿,就直接出了大帳。
我燒得迷迷糊糊,感覺自己就像是一片落葉,隨時都會被風吹走。
就在我以為自己會死在這個異國他鄉的寒夜時。
大帳的門簾突然被人猛地掀開。
一陣夾雜著濃重血腥味的寒風撲面而來。
我勉強睜開眼睛。
朔烈帶著一身的風雪連夜趕了回來。
他的鎧甲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
他大步走到我床前一把扯掉手套。
那雙粗糙的大手直接覆上了我的額頭。
很冰。
冰得我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
他眉頭緊鎖,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他轉過頭對著帳外怒吼了一聲。
幾個女奴連滾帶爬地跑進來,端著熱水和火盆。
朔烈沒有用她們。
他親自擰乾了熱毛巾,動作生硬地敷在我的額頭上。
我呆呆地看著他。
這個整日辱罵我、折磨我的男人,此刻為什麼要做出這種姿態?
是因為怕我死了,大黎會找他算賬嗎?
他看著我燒得通紅的臉,嘴唇動了動。
似乎是想說什麼。
憋了半天,他突然用極其生硬的漢話,一字一頓地念叨:
“去死。”
“去死。”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原本還有一絲感動的我瞬間如墜冰窟。
他連夜趕回來就是為了看看我死沒死?
就是為了當面咒我去死?
我咬著牙拼盡全身力氣,一把打翻了他手裡的毛巾。
“滾!”
我用盡全力嘶喊。
“你滿意了?我快死了,你滿意了!”
朔烈僵在原地。
他看著被我打翻在地的毛巾,又看了看我滿是恨意的眼睛。
他猛地站起身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火盆。
炭火撒了一地。
他指著我,用部落語憤怒地咆哮了一通。
然後轉身衝進了風雪中。
“公主,您怎麼又把首領氣走了?”
青竹的聲音在帳篷角落響起。
“我都告訴您了,首領根本不在乎您的死活。”
“您還是早點學會那句和離的話吧。”
我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是啊,他讓我去死。
那我就如他所願。
“你教我的和離......”
我虛弱地開口:“明天教我最後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