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雪聽見了你說的愛_第 3 章 連着三天
第 3 章
連著三天,朔烈再也沒有踏進我的大帳半步。
我的風寒在硬扛下稍微退了些熱度,但咳嗽卻愈發嚴重。
每咳一聲胸口都像是有刀子在絞。
青竹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
除了每天端來冷硬的餅子和一碗清水,她幾乎不跟我多說一句話。
“青竹,那句話,你還沒教完。”
我靠在枕頭上,手裡死死攥著那根防身的木簪。
青竹正在撥弄著火盆裡所剩無幾的炭火,聞言動作頓了一下。
她轉過頭,眼神里帶著一絲詭異的興奮:
“公主,您想好了?”
“明晚是部落一年一度的冬祭大典,所有人都會參加。”
“到時候各部首領和長老都在。”
“如果您當眾對首領說出那句話,他就算再怎麼暴怒,為了部落的顏面,也只能答應您的和離。”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間的癢意:
“好,你教我。”
青竹走過來一字一頓地教我:
“我不幹了,我要和離,不和離我就死給你看。”
我跟著她反覆練習。
每一個音節我都咬得極重,彷彿要將這半年來的屈辱全都傾瀉在這句話裡。
可我不知道,青竹教我的真正意思是:
“你這個噁心的廢物,我不和離我就去死。”
冬祭大典如期而至。
廣場上點燃了巨大的篝火。
部落的男男女女圍著篝火載歌載舞。
我被兩個女奴強行換上了一身繁複的部落服飾,拉到了主位上。
朔烈坐在我旁邊。
他沒有看我,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馬奶酒。
他的臉色在火光下顯得格外陰鬱。
周圍的首領和長老們時不時地看向我,眼神里毫不掩飾地帶著嘲諷和打量。
“這就是大黎來的公主?瘦得像個猴子一樣,能生出強壯的狼崽嗎?”
“聽說首領根本不碰她,每天都在大帳裡罵她。”
“大黎人就是狡猾,送個病秧子來糊弄我們。”
這些部落語,我原本聽不懂。
但這段時間跟著青竹死記硬背,我已經能勉強分辨出幾個詞彙了。
他們在羞辱我。
我下意識地看向朔烈,希望他能為我說句話。
哪怕只是一句。
他是我的夫君,是這片草原的王。
只要他開口,沒人敢再多說一個字。
可朔烈只是重重地放下酒杯站起身。
他走到那個嘲笑我最狠的長老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然後他用極高的音量嚴厲地呵斥了一通。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那個長老的臉色變了變,最後不甘不願地低下了頭。
我正要鬆一口氣。
青竹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說:
“公主,您聽到了嗎?”
“首領在罵那個長老多管閒事。”
“首領說您是個沒用的醜婦,他不碰您是因為嫌棄您髒,輪不到別人來指手畫腳。”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剛燃起的一絲希望,被青竹的話徹底澆滅。
原來他不是在維護我。
他只是在維護他作為首領的威嚴。
在他眼裡,我只是一件讓他感到丟臉的貨物。
我轉過頭,看著朔烈重新走回座位。
他身上帶著濃烈的酒氣,眼神兇狠。
他瞥了我一眼,突然用生硬的漢話說道:
“醜婦,笑。”
他在命令我。
命令我在這麼多嘲笑我的人面前,像個娼妓一樣對他笑。
我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嚐到了血腥味。
“我不笑。”
我聲音發顫,但語氣異常堅定。
朔烈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轉過頭看著他。
火光下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滾。”
他又吐出了這個字。
我受夠了。
我真的受夠了。
這半年來他只會對我說“醜婦”、“滾”、“去死”。
他用帶血的羊皮砸我,他給我灌腥臭的獸血。
他把我的尊嚴踩在腳下肆意踐踏。
“好,我滾。”
我猛地一把推開他的手站起身。
全場的目光瞬間集中在我身上。
篝火在夜風中噼啪作響。
我看著眼前這個錯愕的男人,手慢慢伸進了袖子裡,握住了那根尖銳的木簪。
“青竹。”
我沒有回頭,聲音冷得結冰:“準備好了嗎?”
青竹退後半步,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明天,或者就是今晚,我要徹底結束這一切。
“既然你處處作踐我......”
我深吸一口氣,準備將這半年來所有的屈辱都在這一刻徹底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