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琥珀,未燃的煙火_第 8 章 我在醫院躺了三天
第 8 章
我在醫院躺了三天。
腹部的軟組織挫傷讓我連呼吸都覺得疼。
這三天,顧行舟沒有出現過。
只有顧月每天準時來送飯。
“盛小姐,喝點粥吧。”
顧月將保溫盒開啟,是清淡的皮蛋瘦肉粥。
我靠在病床上,看著她。
“他呢?”
“顧總在處理陸澤的事情。”顧月淡淡地說。
“陸澤涉嫌故意傷害和敲詐勒索,這次進去,沒個十年八年出不來。”
我點點頭,“謝謝你們。”
“不用謝我。”
顧月拉過椅子坐下,眼神有些複雜地看著我。
“盛靜桐,你知道顧總為什麼一直把你關在公寓裡嗎?”
我別過頭。
“控制慾,佔有慾,或者單純地想看我笑話。”
“你錯了。”
顧月嘆了口氣。
“當年你被陸家逼婚,顧總剛接手公司,根基不穩。他去求過你父親,被你父親指著鼻子罵他是福利院出來的野種,配不上你。”
我心口一滯。
“後來他拼了命地賺錢,用盡各種手段吞併陸家的產業,就是為了把你搶回來。可是......”
顧月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心疼。
“可是你被陸澤打怕了。你變得敏感、自卑,像只受驚的鳥。”
“他不敢對你太好,他怕你覺得他另有所圖。他想保護你,又不知道怎麼表達,只能用最笨的強制手段,把你圈在他的地盤裡。”
“那又怎樣?”
我打斷她,眼底蓄滿淚水。
“他不會表達,就可以無視我的感受嗎?就可以當著我的面偏袒你,讓我覺得自己是個外人嗎?”
我指著顧月。
“你每天在他面前晃,你們一起吃飯,一起出席晚宴。顧行舟甚至為了你,連我的死活都不顧。你現在來跟我說他愛我?”
“顧小姐,你不覺得可笑嗎?”
顧月愣住了。
她定定地看了我幾秒,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皺起眉頭:“你笑什麼?”
“盛靜桐,你是不是腦子被打壞了?”
顧月站起身,從包裡翻出一張身份證,拍在桌子上。
“你看清楚,我叫什麼。”
我掃了一眼身份證。
上面的名字是:顧月。
“那又怎樣?”
“你還沒明白嗎?”
顧月無奈地扶額。
“我和顧總,是親姐弟。”
轟——
我的大腦像被雷擊中了一樣,一片空白。
“親......姐弟?”
“對啊。”
顧月指了指自己的臉。
“你沒發現我們長得有點像嗎?當年在福利院,我們是一起被送進去的,只不過後來我被另一戶人家領養了。”
“行舟找到我的時候,我剛離婚,他就把我安排在身邊做助理。”
她走過來,戳了戳我的額頭。
“你以為的曖昧、偏袒,只是因為我是他親姐!他不對我好對誰好?”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所有的誤會,所有的委屈,在這一刻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笑話。
我嫉妒了半天,恨了半天,原來,我是在吃他親姐姐的醋。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了。
顧行舟站在門口。
他依然穿著那件黑大衣,手裡提著一個果籃。
看到我發呆的樣子,他眼神有些閃躲。
“姐,你先出去吧。”
他低聲說。
顧月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出了病房。
房間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顧行舟走到床邊,沒有坐下,就那麼站著。
“你......都知道了?”他聲音乾澀。
“嗯。”
我低下頭,手指摳著被角。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我不敢。”
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怕你覺得,我身邊已經有了親人,就不需要你了。我怕你在我面前更自卑。”
“靜桐。”
他突然單膝跪在床邊,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在抖,很厲害。
“我承認,我用錯了方法。我以為把你關起來,不讓任何人接觸你,就是對你最好的保護。”
“我看到你日記本上的那些話,我才發現我有多蠢。”
“對不起。”
他抬起頭,那雙一向冷漠驕傲的眼睛裡,此刻盈滿了淚水。
“我不該推開你,不該對你冷暴力。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重新學怎麼愛你,好不好?”
我看著他卑微祈求的樣子。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如果這番話,他在我剛被接出陸家的時候說。
我一定會不顧一切地撲進他懷裡。
可是現在。
遲了。
我慢慢地,一點點地,把手從他的掌心抽了出來。
“顧行舟。”
我看著他的眼睛,平靜地說。
“我原諒你了。但是,我們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