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琥珀,未燃的煙火_第 5 章 逃離顧行舟的第三個月
第 5 章
逃離顧行舟的第三個月。
我在南方的一個沿海小城安頓了下來。
沒有瘋狂找我的債主,沒有高壓的社交圈,只有溼鹹的海風和慢節奏的生活。
我找了一份在社群美術班教小孩子畫畫的工作。
工資不高,但足夠我租一間帶窗戶的一居室,每天給自己煮一碗熱湯麵。
最重要的是,這裡沒有人認識盛靜桐。
也沒有人認識顧行舟。
“盛老師,你看我畫的太陽好看嗎?”
一個六歲的小女孩舉著畫紙跑到我面前,紙上的太陽被塗成了藍色。
我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
“好看,誰說太陽不能是藍色的?只要你心裡覺得它是,它就可以是。”
下課後,我收拾好畫具,準備去菜市場買點新鮮的海蝦。
自從離開那座城市,我的胃口奇蹟般地好了起來。
那些在陸家捱打的噩夢,和在顧行舟公寓裡窒息的日子,似乎都在慢慢結痂。
“盛老師,下班啦?”
路過社群居委會,熱心的王大媽叫住我。
“小盛啊,你一個人在這邊也挺孤單的,大媽給你介紹個物件怎麼樣?小夥子是本地人,在船廠工作,老實巴交的......”
“不用了大媽,我暫時沒這個打算。”我笑著婉拒。
“哎呀,你這丫頭長得這麼俊,總不能一直單著吧?是不是以前受過情傷?”
王大媽八卦地湊過來。
我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情傷?
不,那是差一點要了半條命的剝奪。
買完菜回到出租屋,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我哼著歌開啟門,伸手去摸牆上的開關。
燈亮起的瞬間。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倒流,手裡的塑膠袋“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新鮮的海蝦散落一地。
逼仄的客廳裡。
顧行舟坐在那張廉價的布藝沙發上。
他穿著剪裁考究的黑色大衣,與這間簡陋的出租屋格格不入。
三個月沒見。
他瘦了,眼底有很重的烏青,下頜的胡茬沒有清理乾淨,整個人透著一種病態的陰鬱。
聽到動靜,他緩緩抬起頭。
那雙死寂的眼睛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爆發出一種讓我毛骨悚然的光芒。
“藍色的太陽。”
他沙啞著嗓子開口,手裡把玩著我留在桌上的一張廢棄畫稿。
“盛靜桐,你教小孩的道理,倒是挺別緻。”
我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我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句話。
我換了身份,沒有用身份證買票,一路倒了三次大巴才來到這裡。
他怎麼可能找到!
顧行舟沒有回答。
他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來。
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氣混合著濃烈的菸草味,瞬間將我包圍。
“我不找你,難道看著你跟那個船廠的工人去相親?”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
“三個月,一百零二天。”
他在我面前停下,目光貪婪地描摹著我的臉。
“你胖了點,氣色也好了。看來,沒有我的日子,你過得真的很舒心。”
“滾出去。”
我指著門外,手控制不住地發抖。
“這裡不歡迎你。”
顧行舟眼神暗了下去。
他猛地伸手,一把將我扯進懷裡,死死地抱住。
力氣大得幾乎要勒斷我的肋骨。
“我不滾。”
他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聲音顫抖得厲害。
“靜桐,我找你找得快瘋了。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是怎麼熬過來的?”
“你放開我!”
我拼命掙扎,抬起膝蓋狠狠頂向他的腹部。
他悶哼一聲,卻依然沒有鬆手。
“你讓我噁心!”我大喊。
這句話像是一句魔咒,顧行舟的動作僵住了。
他緩緩鬆開我,後退半步,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的受傷。
“噁心?”
他眼眶發紅,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我把你從陸澤那個畜生手裡救出來,我給你最好的生活,我為了找你推掉了幾個億的專案。你現在說我噁心?”
“對,你就是讓我噁心!”
我深吸一口氣,把壓抑在心底的所有憤怒傾瀉而出。
“你以為你是救世主嗎?你只是把我從一個地獄,拖進了另一個地獄!”
“陸澤打我,那是肉體上的傷害。而你呢?”
我死死盯著他。
“你剝奪我的自由,沒收我的證件,讓我像個廢物一樣被你和你的好助理嘲笑!”
“你高高在上地施捨我,看著我搖尾乞憐。顧行舟,你的愛太高貴了,我這種離過婚的破鞋承受不起!”
“我沒有把你當破鞋!”他厲聲打斷我,眼底佈滿紅血絲。
“那你把我當什麼?”我反問,“當寵物?當你可以隨時拋棄的累贅?”
顧行舟胸膛劇烈起伏著,似乎在極力壓制著什麼。
“顧月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咬著牙解釋,“我留她在身邊,是因為......”
“我不想聽!”
我捂住耳朵,厲聲打斷他。
“我不管她是誰,也不管你們是什麼關係。現在,立刻從我家滾出去!”
我轉身去拉大門。
但下一秒,“砰”的一聲悶響。
顧行舟越過我,一拳砸在門板上。
木門劇烈震顫。
他的手背瞬間破皮流血。
“我不會走的。”
他轉過頭,眼神里透著一種偏執的瘋狂。
“盛靜桐,這輩子,你別想再逃離我第二次。”
他彎腰,不顧我的尖叫,直接將我扛在肩上,大步朝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