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琥珀,未燃的煙火_第 2 章 次日清晨
第 2 章
次日清晨。
我是被一陣劇烈的胃痛餓醒的。
從昨天被顧行舟從機場拽回來,我滴水未進。
推開臥室門。
公寓裡靜悄悄的,顧行舟不在。
我走向客廳,試圖在茶几上尋找我的手機。
沒有。
我又翻遍了沙發縫隙和玄關的櫃子,依然沒有。
他連我的手機都拿走了。
這就是他口中的“保護”。
把我的翅膀折斷,切斷我與外界的所有聯絡,讓我變成一個真正的廢人。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指紋解鎖的提示音。
顧月提著兩個精美的購物袋走了進來。
看到我,她臉上立刻堆起無懈可擊的笑容。
“盛小姐醒了?顧總吩咐我給您帶了早餐。”
她將袋子放在餐桌上,一一開啟。
是城西那家最出名的生煎包,要排兩個小時的隊才能買到。
我曾經隨口提過一次。
“不用了,謝謝。”
我走過去,語氣冷淡,“你把手機借我一下,我要打個電話。”
顧月動作頓住。
她有些為難地看著我。
“抱歉盛小姐,顧總交代過,不能讓您接觸任何通訊工具。”
我冷笑一聲。
“他是怕我報警抓他嗎?”
顧月嘆了口氣,把生煎包往我面前推了推。
“盛小姐,您誤會顧總了。陸澤現在瘋了一樣在找您,他要是查到您的定位,會有危險的。”
“危險?”
我一把揮開她推過來的餐盒。
“哐當”一聲。
滾燙的生煎包撒了一地,湯汁濺在顧月的皮鞋上。
她驚呼一聲,往後退了兩步。
“對我來說,現在最大的危險就是顧行舟!”
我指著大門。
“開啟門,讓我走!陸澤要打死我還是砍死我,都跟你們沒關係!”
顧月皺起眉頭,似乎覺得我不可理喻。
“盛小姐,您怎麼能這麼說?顧總為了把你從陸家帶出來,連夜動用了多少關係,甚至得罪了......”
“閉嘴!”
我不想聽這些。
我只知道,那個口口聲聲說為了我好的人,正在用另一種方式折磨我。
“咔噠。”
大門再次被推開。
顧行舟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一份檔案。
他視線掃過地上的狼藉,最後落在我蒼白的臉上。
眉頭微微皺起。
“在鬧什麼?”
他走到顧月身邊,低頭看了看她的鞋,“燙到了?”
“沒有,沒關係的顧總。”顧月連忙擺手。
顧行舟抽了張紙巾遞給她。
“去把鞋擦擦。”
全程,他甚至沒有問我一句,為什麼要打翻早餐。
我看著他對顧月的溫柔體貼,心像被浸在冰水裡。
等顧月進了洗手間,顧行舟才轉過頭看向我。
“絕食抗議?”
他語氣平靜,“還是覺得摔東西能讓你走出去?”
“把手機還給我。”我死死盯著他。
他走近兩步,高大的身軀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然後呢?打電話給陸澤,求他原諒你?”
他眼底滿是譏誚。
“顧行舟!”我揚起手,想給他一巴掌。
他卻輕描淡寫地在半空中截住我的手腕。
溫熱的指腹貼著我手腕上的脈搏,他的力道不大,卻讓我無法動彈。
“盛靜桐。”
他壓低聲音,湊近我的耳邊。
“你是不是忘了,你身上的每一道疤是怎麼來的?”
我渾身一僵。
那些在陸家暗無天日的夜晚,被皮帶抽打、被冷水澆透的記憶,像毒蛇一樣纏上我的脖頸。
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他察覺到我的顫抖,眼神暗了暗,指腹輕輕摩挲過我的腕骨。
那是一個極具安撫意味的動作。
可他說出的話,卻像刀子。
“你已經被陸澤毀了,出去只能是死路一條。乖乖待在這裡,別逼我用手段。”
他鬆開我,轉身走向書房。
“把地掃乾淨。”
這是他對我下的最後一道命令。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書房門後。
這就是現在的顧行舟。
他用最溫和的手段,將我踩在腳底。
中午的時候,顧月在廚房做飯。
我想溜出大門,卻發現需要密碼和指紋雙重驗證。
我試了我的生日、他的生日、甚至我們在福利院的編號。
全部錯誤。
“盛小姐。”
顧月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我身後。
她端著一碗排骨湯。
“別白費力氣了,密碼只有我和顧總知道。”
她笑著說出這句話,眼神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宣示主權。
“你到底是誰?”
我轉過身,直視她的眼睛。
“你不僅是助理吧?”
顧月愣了一下,隨後笑得更深了。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顧總現在最信任的人,是我。”
她把湯放在玄關的櫃子上。
“盛小姐,以前的事都過去了。顧總現在身價百億,他身邊需要的是能幫他的女人,而不是一個離過婚、只會給他惹麻煩的拖油瓶。”
她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準地扎進我心底最自卑的角落。
是啊。
我已經不是十年前那個乾乾淨淨的盛靜桐了。
我被陸澤打得滿身是傷,名聲掃地。
而顧行舟,早已站在了金字塔尖。
我拿什麼跟顧月比?
書房的門突然被推開。
顧行舟走了出來。
“湯好了?”他自然地走到顧月身邊。
“好了,特意給您燉的。”顧月立刻換上那副溫婉的表情。
顧行舟端起湯喝了一口,點了點頭。
“味道不錯。”
他餘光掃到我,“還站在那幹什麼?等著我請你過來喝?”
我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我不餓。”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跑進次臥。
我再也不想看到他們這副夫唱婦隨的噁心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