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琥珀,未燃的煙火_第 7 章 我順着公路走了一個多小時
第 7 章
我順著公路走了一個多小時,才遇到一輛好心的貨車司機把我捎回了市區。
回到出租屋時,已經是深夜。
房間裡還保持著顧行舟闖進來時的狼藉。
地上的海蝦已經死了,散發著淡淡的腥味。
我木然地拿來掃帚,把蝦掃進垃圾桶。
我以為顧行舟的出現只是一場噩夢,夢醒了,我還能繼續過我平靜的生活。
但我錯了。
惡夢,才剛剛開始。
第二天一早,我像往常一樣去社群美術班上班。
剛走到居委會門口,就看到一群人圍在那裡,指指點點。
“就是她吧?”
“聽說在外面欠了高利貸,跑我們這躲債來了。”
“哎喲,我就說這女的長得跟個狐狸精似的,不像好人......”
我心裡咯噔一下,撥開人群走進去。
美術班的玻璃門上,被潑了滿牆的紅油漆。
幾個大字觸目驚心:盛靜桐,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盛老師!”
美術班的負責人王姐滿頭大汗地跑過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那些家長剛才都把孩子接走了,說不能跟著一個來路不明的人學畫畫!”
我渾身發冷。
是陸澤。
他怎麼會找到我?
“王姐,對不起,我......”
“你別對不起了!”王姐嘆了口氣,“你這課是上不下去了,你還是趕緊走吧,別連累我們居委會。”
我被當眾辭退了。
我行屍走肉般地走回出租屋。
剛上樓,就看到我家的大門虛掩著。
鎖芯被撬壞了。
我警覺地後退兩步,轉身就想跑。
“跑什麼啊,前妻。”
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陸澤叼著一根菸,晃晃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比半年前瘦脫了相,眼神渾濁,眼底滿是瘋狂和暴戾。
他的身後,跟著兩個凶神惡煞的男人。
“陸澤......”我往後退,“你想幹什麼?”
“幹什麼?”
陸澤猛地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將我狠狠甩在牆上。
“賤人!要不是你勾搭上顧行舟那個瘋狗,老子的公司會破產嗎?!”
“啪!”
他反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我被打得耳鳴,嘴角溢位血絲。
“不關我的事......”我掙扎著,“是你自己公司資金鍊斷裂......”
“放屁!”陸澤目眥盡裂,“要不是顧行舟在背後搞鬼,斷了我的資金盤,我怎麼會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他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疼得蜷縮在地上,冷汗直冒。
“你那個姘頭呢?怎麼沒來救你?”
陸澤蹲下身,抓住我的衣領。
“聽說他把你甩了?也是,你這種別人玩剩下的破鞋,他新鮮幾天也就膩了。”
“把他電話給我!讓他拿五千萬來換你,不然老子今天就弄死你!”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
“我沒有他的電話......他不會管我的......”
“裝你媽的清高!”
陸澤揚起手,眼看又是一拳要砸下來。
“砰!”
一聲巨響。
陸澤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對面的牆上。
我睜開眼。
看到了滿眼戾氣的顧行舟。
他沒穿外套,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袖子捲到了手肘。
他的拳頭上還在滴血。
“顧總!”
跟著陸澤的兩個混混見狀,嚇得腿都軟了。
顧行舟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將脫下的大衣裹在我發抖的身體上。
“疼不疼?”
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我看著他,沒有感動,只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你不是讓我滾嗎?”我虛弱地開口。
“我是讓你滾。”
他猛地轉過頭,一腳踩在剛要爬起來的陸澤胸口。
“咔嚓”一聲。
陸澤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顧行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得像看一具屍體。
“但我沒說,別人可以動她。”
“顧行舟......你他媽瘋了......”陸澤吐出一口血水,“你敢殺我?”
“殺你髒了我的手。”
顧行舟掏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警察嗎?這裡有人入室搶劫,故意傷人。對,地址是......”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彎腰將我抱了起來。
這一次,我沒有掙扎。
因為我已經沒有力氣了。
在去醫院的車上,我靠在後座上,看著窗外飛馳的街景。
“你一直沒走,對嗎?”我問。
前面開車的顧月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
“顧總一整晚都把車停在你家樓下。”
“多嘴。”顧行舟冷冷地打斷她。
我扯了扯嘴角。
“顧行舟,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側過頭看著我,眼底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絕望。
“我不知道。”
他說。
“我只知道,看到你受傷,我比死還難受。但看到你防備我,我又恨不得掐死你。”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破舊的筆記本。
那是我的日記本。
“這上面寫的,是真的嗎?”他聲音發顫。
我愣住了。
那是我離開陸家前寫的日記,記錄了我這些年對他的暗戀和絕望。
我以為我把它燒了。
“你偷看我的東西?”我猛地去搶。
他舉高了日記本。
“盛靜桐,你一直都喜歡我,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紅著眼眶質問。
“因為你變了!”我吼道。
“你不再是那個會把唯一的糖給我的顧行舟了!你讓我害怕,你讓我覺得我只是你的所有物!”
他徹底僵住。
日記本從他手中滑落。
“原來......你是這麼想我的。”他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