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我，愛着我_第 7 章 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第 7 章

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全是被顧衍刻意隱藏的那一萬次輪迴。

我看到第一世。

他拿著鑽戒，笑得像個傻子一樣單膝跪在我面前。

就在我點頭說“我願意”的那一秒，頭頂的水晶吊燈轟然砸下。

玻璃碎片扎穿了我的大動脈。

他的白襯衫被我的血染成了刺目的紅色。

他絕望地捂住我的脖子，發出野獸般的哀嚎。

我看到第二世。

他變得極其小心翼翼，甚至不敢讓我出門。

他把別墅打造成了最安全的堡壘。

可是那天夜裡，天然氣管道無端爆炸。

大火吞噬了一切。

他用身體死死護住我，皮肉被燒得焦黑，卻依然衝不出那片火海。

我在夢裡看著他一次次地掙扎。

第十次，他試圖帶我逃離這座城市，飛機卻在半空中解體。

第五十次，他試著跟我分手，但我哭著抱住他，他不忍心推開。

第二天，我死於一場毫無徵兆的連環車禍。

無論他怎麼做，只要他對我的愛還有一絲一毫的留戀。

只要我還想靠近他。

死神就不會放過我。

夢的最後，定格在車禍昏迷的那三十七天。

他在一片虛無的空間裡，看著渾身插滿管子的我，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

“求求你......讓我替她死......”

“只要她能活，我願意永墮地獄！”

“顧衍——”

我大叫著從夢中驚醒。

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入眼的是醫院潔白的天花板。

“雲瑤！你醒了！”

程野趕緊湊過來，按住我還在顫抖的手。

“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在墓地裡凍死？”

我木然地轉過頭，看著程野。

“盒子呢？”

我聲音沙啞得幾乎發不出聲音。

“什麼盒子？”程野愣了一下。

“顧衍留給我的盒子！”我瘋了一樣掙扎起來，拔掉針管就要下床。

“在這！在這！”

程野慌忙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拿出那個木盒，小心翼翼地遞給我。

我一把搶過來，死死抱在懷裡，就像抱著顧衍的骨血。

“雲瑤，你冷靜一點。”

程野眼眶通紅，聲音裡滿是無力。

“我看了他的信。我知道他為什麼那麼做了。”

“他是個真男人。他用自己的命，換了你活下來。”

“所以你必須好好活著，才對得起他的犧牲！”

“好好活著？”

我神經質地笑了一聲，眼淚瞬間砸在木盒上。

“程野，你覺得我還能好好活著嗎？”

我抬起頭看著他，眼神空洞得像一個死人。

“我的命是他給的，我每一次心跳，都是他用一萬次的絕望換來的。”

“你讓我怎麼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安穩地活下去？”

程野啞口無言。

他別過頭，偷偷抹了一把眼淚，從包裡拿出一份厚厚的檔案。

“這是顧衍的律師今天早上送來的。”

“遺囑。”

他把檔案放在我面前。

“顧衍把名下所有的股份、房產、現金，甚至包括那塊墓地的永久產權，全部轉到了你的名下。”

“畫廊他根本沒有轉讓給白意晴，只是做了一份假合同騙你。”

“他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把全世界都留給了你。”

我看著那份遺囑。

上面顧衍的簽名蒼勁有力，一如他往日的張揚。

可是現在，這個簽名卻成了最殘忍的遺言。

“滾。”

我抱著盒子，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雲瑤......”

“我讓你滾出去！”

我抓起水杯，狠狠地砸在程野腳邊。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病房裡迴盪。

程野看著我幾近崩潰的樣子，最終什麼也沒說，默默地退出了病房。

門關上的那一刻。

我開啟木盒，拿出那件被他笨拙縫合的旗袍。

把臉深深地埋進衣服裡，聞著那上面早已消散的，屬於他的冷杉味。

“顧衍。”

“你這個騙子。”

“你以為你死了，我就會放過你嗎？”

我死死咬著嘴唇，鮮血順著嘴角流下。

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在下面孤單的。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