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我,愛着我_第 4 章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第 4 章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
腦子裡嗡嗡作響,連呼吸都忘了。
“你說什麼?”
我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他逼我承認出軌?
逼我親手把髒水潑在自己身上?
“怎麼?剛才不還為了畫廊要死要活嗎?”
顧衍鬆開手,嫌棄地拿出一塊方巾擦了擦手指。
彷彿觸碰我是一件多麼噁心的事情。
“你和程野這幾天不是一直住在一起嗎?”
“男歡女愛,有什麼不好意思承認的。”
他將擦過手的方巾隨手扔進垃圾桶。
“你用你的名聲,換你的畫廊,很公平的交易。”
我渾身發抖。
那種徹骨的寒意,比那晚在雪地裡還要冷上百倍。
我看著顧衍。
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但他沒有。
他靠在桌沿上,眼神冷漠,像一個高高在上的判官。
可我卻眼尖地發現,他撐在桌沿的手指,骨節泛白,指尖甚至在以一種微不可察的頻率顫抖著。
他在抖什麼?
是在興奮,還是在掩飾某種無法言說的情緒?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心徹底死了。
在那一刻,所有的愛意、不甘、怨恨,都化成了灰燼。
“好。”
我深吸了一口氣,眼淚奇蹟般地止住了。
我挺直了脊背,平靜地看著他。
“我答應你。”
顧衍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錯愕,甚至是一絲慌亂。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竟然有些變調。
“我說,我答應你。”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這幾天以來的第一個笑容。
“如你所願,顧衍。”
“從今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我轉過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每走一步,我都感覺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裡被抽離了。
“賀雲瑤!”
他在我身後厲聲吼道。
“你知不知道承認出軌意味著什麼!你這輩子都毀了!”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我的這輩子,早在你把那件旗袍扔給白意晴的時候,就已經毀了。”
我拉開辦公室的門。
走進了長長的走廊。
身後傳來巨大的瓷器碎裂聲。
我知道,那是顧衍砸碎了他最喜歡的那個青花瓷茶杯。
第二天。
我沒有去參加什麼慈善晚宴。
我給程野打了個電話。
“程野,你之前說要帶我出國散心,還算數嗎?”
電話那頭的程野愣了一下,隨即狂喜。
“算數!當然算數!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好,幫我定明天的機票吧。越遠越好。”
掛了電話,我開始收拾行李。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
屬於顧衍的東西,我一樣都沒帶。
臨走前的一小時。
我約了顧衍在江邊的一家咖啡廳見面。
我想把別墅的鑰匙還給他,算是徹底兩清。
顧衍來了。
他今天穿得很隨便,胡茬都沒刮,臉色慘白,眼底佈滿了紅血絲。
像是一夜沒睡。
他拉開椅子坐下,死死盯著我身邊的行李箱。
“你要走?”
他的聲音乾啞得厲害。
“嗯。”
我把那串鑰匙推到他面前。
“鑰匙還你。離婚協議我已經簽了,後續的手續,我會讓律師代辦。”
顧衍沒有看鑰匙。
他的目光緊緊鎖在我的臉上,像要把我看穿。
他突然伸手,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去哪?跟程野一起?”
他的力氣大得離譜,但我沒有掙扎。
“這跟你沒關係了,顧先生。”
我平靜地抽回手。
顧衍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著空蕩蕩的掌心,突然古怪地笑了起來。
“好,很好。”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大,帶倒了面前的咖啡杯。
深褐色的液體流了一桌,滴答滴答地砸在地板上。
就像我現在的心情。
“滾遠點。永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
“最好死在外面,別弄髒了我的眼。”
多狠的話啊。
可他的手,卻在桌下抖得像篩糠一樣。
我深深地看了他最後一眼。
“好。我祝你和白小姐,百年好合。”
我拉起行李箱,轉身走出了咖啡廳。
推開玻璃門的瞬間,外面的冷風灌了進來。
江對岸,程野的車已經停在那裡。
他站在車旁,朝我用力揮手。
我深吸一口氣,踏上了斑馬線。
就在我走到馬路中央的時候。
一輛失控的重型貨車,突然從拐角處衝了出來,像一頭咆哮的野獸。
刺耳的鳴笛聲劃破天際。
我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雲瑤!!!”
程野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但我聽到的,卻是另一個聲音。
比程野更淒厲,更絕望。
我下意識地轉過頭。
看到顧衍像瘋了一樣從咖啡廳裡衝出來。
他目眥欲裂,連滾帶爬地朝我撲過來。
“砰——”
劇烈的撞擊感襲來,我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
天旋地轉中。
我重重地砸在堅硬的柏油馬路上,腦海裡突然湧入了無數熟悉又陌生的記憶。
鮮血瞬間模糊了我的視線。
世界變得寂靜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