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不識,歸路已斷腸_第6章 6
第6章 6
我陷入了昏迷,不停的發著高燒,額頭燙得嚇人。
裴行知脫下官服,換上一身素色常服,衣不解帶的守在我的床邊。
我在夢中不停的瑟縮發抖,雙手緊緊抱住頭,
“別打我......”
“大伯,我不偷吃了......”
我縮在被子的角落裡,
“娘,別去求他了,他不會把錢給我們的。”
“娘,你的腿流了好多血。”
“娘,他們要把我賣去窯子,你別丟下我。”
“娘,我想跟你一起死......”
我哭著唸叨,裴行知坐在床邊聽著我的話,
手指緊緊扣住床沿的木雕,木雕被他硬生掰斷。
天光大亮,裴行知起身替我掖好被子,
帶著滿身戾氣踏出房門,重返大理寺公堂。
後來聽衙役說,裴行知坐在太師椅上,
不再講究大理寺的審案流程。
“去把裴婉兒帶來!”
“把那個叫翠如的丫鬟屍體拖上來!”
兩名衙役把泡發的女屍扔在堂前。
裴婉兒被帶上來時還在整理頭上的髮簪,
一瞥見地上的屍體,當即嚇得尖叫著連連後退。
裴德山捂著斷裂的肋骨跪在旁邊,
指著我昨日留在青磚上的血跡大喊大叫,
“大人,那個江阿念就是個野種!”
“她是江氏跟野男人生的雜種!”
“您千萬別為了一個外人,審問親侄女啊!”
裴行知猛地起身走到衙役面前,一把拔出對方腰間佩刀,
對著自己的左手腕用力割下一刀。
鮮血瞬間湧出,滴落在裝滿清水的白瓷碗裡。
他指著地上的血跡。
“取江阿念昨日留在青磚上的血。”
衙役拿著銀針挑起地上的血痂放入碗中。
裴行知將碗放在桌子上,兩滴血在清水中迅速靠近,
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骨血相融,鐵證如山。
裴德山盯著瓷碗張大嘴巴,半晌憋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裴行知端著碗一步步走到裴婉兒面前。
“人是你殺的,對不對?”
裴婉兒拼命搖頭,
“真的是江阿念殺的!”
裴行知冷笑一聲。
“來人,把大理寺駭人的刑具全部搬上來。”
衙役們搬來剝皮凳,搬來斷筋剪,還有燒得通紅的鐵烙。
一件件帶血的鐵器扔在裴婉兒腳下。
裴婉兒看著那些刑具,雙腿一軟癱在地上。
一股騷臭味在大堂裡瀰漫開來,她尿了褲子,
淡黃色的液體順著裙襬流在地上。
“我招!是我殺的!”裴婉兒哭喊著承認,
“是我把翠如推下水井的!”
“爺爺讓我用江阿念母親的骨灰下落作為威脅,逼迫她去替我頂罪!”
裴行知猛地轉頭看向裴德山。
“你們合謀逼她頂罪?”
裴德山連連磕頭。
“大人饒命啊!我是您親哥哥啊!我們也是一時糊塗啊!”
裴行知走回太師椅,拿起驚堂木重重拍下,
“本官判決,裴德山一家褫奪良籍,家產抄沒充公,將你們投入大理寺的死牢。”
“你們想把江阿念扔進死牢!讓你們也嚐嚐被獄卒磋磨的滋味!”
衙役們撲上去,將裴德山和裴婉兒拖了下去,
大堂裡迴盪著他們絕望的哭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