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回原地後,我把偏愛悉數歸還_第 10 章 傅洵同學

退回原地後,我把偏愛悉數歸還發布時間:2026-09-04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10 章

“傅洵同學,你的交換學期結論論文已經透過評審。”

霍爾姆教授的郵件來的時候,窗外正在下雪。

十二月底的哥本哈根,運河結了薄冰,路燈在雪裡變成模糊的橘色光團。

我在這座城市住了將近三個月。

三個月裡,我學會了自己做丹麥肉丸,學會了在零下五度騎腳踏車,學會了在讀書會上用英文講述自己的觀點而不發抖。

也學會了不再等任何人的回覆。

手機裡的訊息早就安靜了。

傅灼華從一開始的質問,到後來的沉默,再到偶爾發一條天氣預報。

“哥本哈根明天降溫,多穿點。”

她不再說“你給我回來”了。

顧清婉走了之後,訊息頻率降到了一週一條。

內容也從道歉變成了很短的陳述。

“今天路過圖書館,想起你。”

“食堂的酸菜魚換了廚師,不好吃了。”

最後一條停在十天前。

“阿洵,如果你不想回來,我理解。”

理解。

她終於學會了這個詞。

傅子衿的訊息停在更早。

十一月中旬之後他就不發了。

最後一條是那次傅灼華來找我之後發的。

“哥哥,你說得對。你在的時候我們都沒注意到你。這件事是我的錯,不怪姐姐,也不怪清婉姐。”

“我以前總覺得大家對我好是理所應當的,沒想過你是什麼感覺。”

“如果你不想再見到我,我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我看了那條訊息很多遍。

不知道他是真心話,還是另一種形式的退讓——主動退一步反而讓所有人心疼他。

但這次我選擇相信他。

不是因為我原諒了他,是因為我不在乎了。

他說什麼、做什麼,都不再影響我了。

一月初,交換專案結束。

離開哥本哈根的前一天,朱利歐給我做了一頓義大利晚餐。

安德斯也來了,帶了一瓶紅酒。

三個人坐在我那間只有十平米的小公寓裡,窗戶開著一條縫,冷空氣混著紅酒的味道。

“你真的不留下來?”朱利歐舉著酒杯。

“簽證到期了。”

“可以續的。”

“回去還有論文要寫。”

“那你回去之後呢?”安德斯看著我。

“回去之後......把論文寫完,畢業,找工作。”

“然後?”

“然後過自己的日子。”

安德斯碰了一下我的杯子。

“那就好。”

離開那天早上,我在手賬上寫了最後一頁。

“一月三號。在哥本哈根的最後一天。來的時候,行李箱裡只有衣服和論文資料。走的時候,多了一本寫滿字的手賬,一個鐵皮餅乾盒,和兩個可以打越洋電話的朋友。”

“這三個月我沒有等到任何人追過來說‘對不起,我不該忽視你’。但我等到了自己說‘沒關係,我不再需要了’。”

飛機起飛的時候,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哥本哈根變成一片灰白色的模型。

沒有人來送機。

但這次我沒有覺得難過。

落地國內是第二天凌晨。

林恆在出口等我,舉著一杯熱飲。

正常甜,溫熱。

“歡迎回來。”

“你怎麼知道我這班飛機?”

“你以為你的航班資訊只有你自己看得到?學校系統裡寫著呢,你導師轉給我的。”

我笑了。

“宋教授?”

“她讓我轉告你,論文修改意見已經發你郵箱了,她等你回來面談。”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機場。

外面是一月的寒風,跟哥本哈根不同,這裡的冷是乾燥的,刮在臉上像細砂紙。

手機震了。

傅灼華的訊息。

“到了?”

她知道我回來了。

“到了。”

“回學校還是回家?”

“回學校。”

“好。”

沉默了一分鐘。

“阿洵。”

“嗯。”

“我記住了。正常甜,溫熱。”

我看著那行字。

眼眶熱了一下。

但沒有哭。

我已經不需要用眼淚來確認任何人的在乎了。

回到學校之後,我沒有去找顧清婉,沒有去找傅灼華,也沒有去找傅子衿。

我回了宿舍,把東西放下,洗了個澡,然後去了圖書館。

開啟電腦,開始改論文。

林恆的訊息。

“你就不好奇她們這三個月過得怎麼樣?”

“不好奇。”

“騙子。我告訴你吧,顧清婉從丹麥回來之後整個人都蔫了,據說跟傅子衿的來往少了很多。你姐有一次在食堂自己吃飯,就坐在你以前常坐的那個角落。傅子衿退了好幾個社團,一個人待著的時間多了。”

“跟我沒關係了。”

“真沒關係了?”

我想了想。

“真沒關係了。”

不是賭氣,不是假裝。

是在哥本哈根的三個月裡,我花了足夠多的時間去剝離那些不屬於自己的需求。

被偏愛的渴望,被看見的執念,被選擇的期待。

一層一層地剝,像冬天裡脫掉太厚的棉衣。

脫完之後,冷是冷了一陣。

但動起來輕快多了。

三月,論文答辯透過。

四月,收到一份北歐研究機構的實習邀請。

林恆幫我整理簡歷的那天晚上,手機彈出一條訊息。

顧清婉。

很短。

“阿洵,我和子衿之間,沒有任何關係了。他搬出了你姐的公寓。”

又過了一分鐘。

“我知道你不會回來了。但我想讓你知道,你說的那些話,我全部都記住了。”

“以後不會再打擾你了。”

“你過得好就行。”

我看著那幾行字,盯了很久。

然後打了一行字。

“你也過得好。”

發完之後,我把這個對話方塊摺疊到了最底下。

沒有刪。

不必刪。

它就放在那裡,像一道癒合了的傷疤。

不再痛了,也不需要再反覆去看。

五月畢業季。

校園裡到處是穿學士服拍照的人。

我沒有參加集體畢業照的拍攝。

林恆拉我在圖書館門口拍了一張合影。

兩個人,站在正中間。

沒有人站在邊緣,也沒有人被裁掉。

“以後去了北歐別忘了我。”林恆攬著我的肩膀。

“忘不了。”

“這話你以前也跟她們說過吧?”

“沒有。我從來沒跟她們說過這句話。”

“為什麼?”

“因為我怕說了也沒人在意。”

“那你現在不怕了?”

我看著手機裡那張合影。

兩個人笑得都很難看,陽光太刺眼,都在眯眼睛。

但站得很正,很穩。

“不怕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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