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落公海的沙,再也拼不回舊愛_第 9 章 警車呼嘯而至
第 9 章
警車呼嘯而至。
我坐在邁巴赫的後座上,透過茶色的車窗,看著外面的鬧劇。
兩名警察給暈死過去的葉采苓戴上了手銬,像拖死狗一樣把她扔進了警車。
而蕭靖塵,還跪在剛才那片泥水裡。
警察試圖拉他起來詢問情況,但他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像,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死死地黏在我的車窗上。
哪怕他根本看不見裡面的我。
“你準備怎麼處理他的公司?”
謝灝南坐在我旁邊,隨手遞給我一杯熱茶。
“謝氏的資金已經到位了,只要你一句話,明天蕭氏集團就會宣告破產重組。”
我接過茶杯,溫熱的觸感透過掌心傳遍全身。
“按原計劃進行。”
我吹了吹茶麵的浮葉,語氣平靜。
“切斷他所有的資金鍊,把蕭氏那些見不得光的賬目全部交給經偵。”
“我要他一無所有。”
謝灝南點點頭,沒有多問一句為什麼。
他只是拿出手機,傳送了幾條指令。
“如你所願。”
接下來的一個月,江城商界發生了一場大地震。
曾經風光無限的蕭氏集團,在謝氏財團的降維打擊下,毫無還手之力。
資金鍊斷裂,高管集體離職,稅務問題被查實。
蕭靖塵沒有做任何反抗。
他甚至沒有去公司開過一次會。
聽說他每天都在公海附近遊蕩,租了一艘破舊的小漁船,沒日沒夜地在海面上撒網。
他在找骨灰。
找那些早已經被洋流帶到世界各地的、糖糖的骨灰。
直到蕭氏集團被正式查封的那天。
法院的工作人員去他的別墅貼封條。
發現他正跪在客廳的地毯上,手裡拿著一個透明的玻璃瓶。
瓶子裡裝著一小把白色的沙子。
那是他從海灘上抓來的。
他固執地認為,那是糖糖。
“蕭先生,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這棟房子已經被依法查封了。”
工作人員看著他瘋癲的樣子,語氣裡帶了幾分同情。
蕭靖塵抱著瓶子,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他什麼都沒帶,只穿著一件髒兮兮的襯衫,走出了那棟曾經困住我四年的別墅。
他成了一個真正的流浪漢。
我最後一次見他,是在江城的女子監獄探視室外。
那天,我是去看葉采苓的判決結果。
故意殺人罪,加上精神鑑定正常,無期徒刑。
葉采苓在法庭上瘋了一樣地求饒,說自己錯了,說想見蕭靖塵。
但我沒有讓她如願。
我走出法院的時候,看到了坐在花壇邊上的蕭靖塵。
他手裡還在摳著那個玻璃瓶,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看到我出來,他條件反射般地站起來,想要靠近,卻又瑟縮著退了回去。
“朝露......”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只是盯著我的裙襬。
“公司......我給你了。”
“房子,我也給你了。”
“我都給你了......”
他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結結巴巴地彙報著自己的慘狀。
“你能不能......能不能告訴我,糖糖投胎去了哪裡?”
“我每天都在海邊等她,可她不肯入我的夢。”
我停下腳步。
看著眼前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心裡竟然生不出一絲波瀾。
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也沒有物是人非的唏噓。
只有一種徹底的解脫。
“她不會入你的夢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用最平靜的語氣,宣判了他最終的死刑。
“因為她嫌你髒。”
蕭靖塵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手裡的玻璃瓶滑落在地上。
“啪”的一聲,碎成了千百片。
白色的沙子混著泥土,再也分不清彼此。
他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跪在地上,拼命地用雙手去抓那些沙子。
手指被玻璃碎片劃破,鮮血直流。
“不......不要......”
“糖糖,別走......爸爸不髒......爸爸給你洗乾淨了......”
他把沾滿鮮血和泥土的沙子往嘴裡塞。
試圖用這種方式,把他的女兒永遠留在身體裡。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向了停在路邊的邁巴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