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落公海的沙，再也拼不回舊愛_第 3 章 這三天

第 3 章

這三天，我一直待在客房裡。

沒有做飯，沒有打掃衛生，也沒有給蕭靖塵發過一條資訊。

我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坐在地毯上。

把糖糖以前用過的東西，一件一件地收進紙箱裡。

她畫了一半的蠟筆畫。

她咬破了一個洞的安撫奶嘴。

她最喜歡的繪本。

我把它們疊得很整齊，就像是在進行某種無聲的儀式。

第三天傍晚。

蕭靖塵推開了客房的門。

他顯然是剛從公司回來，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領帶松扯著。

看到滿地的紙箱，他愣了一下。

隨後，他的表情放鬆了一些，甚至帶著一絲施捨般的讚許。

“終於想通了？”

他走進來，踢了踢其中一個裝滿玩具的紙箱。

“早該扔了。”

“這些舊東西堆在家裡，早就落灰了。”

“等週末，我讓采苓陪你去商場，給糖糖買些新的。”

我把最後一本繪本放進箱子，用膠帶封好口。

“不用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

“她用不上了。”

蕭靖塵的眉頭又一次皺了起來。

但他今天似乎心情不錯，沒有發火。

“行了，別總是用這種陰陽怪氣的語氣跟我說話。”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透氣。

“爆炸案的事，采苓受了很大的驚嚇。”

“她這兩天晚上總是做噩夢，精神狀態很差。”

他轉過身看著我，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通知我明天的天氣。

“我決定帶她去瑞士看雪山散散心。”

“機票已經定好了，明天早上的航班。”

我看著他。

“就你們兩個？”

“對。”他回答得理直氣壯。

“你留在家裡照顧糖糖。”

“順便把你的情緒調整好，我不想出差回來，還要面對你這張死人臉。”

我走到床頭櫃前，拿起那個黑色的雙肩包。

裡面裝著糖糖的骨灰盒。

“我也去。”

我看著他，聲音沒有任何波瀾。

蕭靖塵顯然沒料到我會提出這個要求。

在過去，只要他提出要帶葉采苓單獨出門，我一定會歇斯底里地跟他吵架。

我會哭訴，會砸東西，會試圖用各種方式留下他。

但他從來沒有妥協過。

這次，我的平靜讓他有些不適應。

“你去幹什麼。”他警惕地看著我。

“你又想搞什麼破壞。”

“我不搞破壞。”

我把雙肩包的拉鍊拉好，背在肩上。

“只是想去看看雪。”

他盯著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鐘。

似乎是想從我臉上找出一絲偽裝的痕跡。

但他什麼都沒找到。

最後，他妥協了。

“隨你。”

“但如果你在飛機上敢給采苓臉色看。”

“我會立刻讓人把你扔下飛機。”

我點點頭。

“好。”

第二天清晨。

我揹著那個黑色的雙肩包，跟在蕭靖塵身後登上了他的私人飛機。

葉采苓已經坐在了最寬敞的位置上。

她穿著一件毛茸茸的白色外套，看起來像一隻受驚的小白兔。

看到我上來，她立刻縮了縮脖子。

“朝露姐，你也來啦。”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靖塵哥說你想看雪，我還特意讓人準備了熱可可呢。”

我沒有理會她，徑直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

把雙肩包抱在懷裡。

飛機起飛後，機艙裡的氣壓有些低。

蕭靖塵一直在照顧葉采苓。

幫她調座椅，給她蓋毛毯，甚至親手端著溫水喂她喝藥。

“還怕嗎？”他輕聲問。

“不怕了。”葉采苓靠在他的肩膀上，聲音嬌滴滴的。

“只要有靖塵哥在，我就什麼都不怕。”

我看著窗外的雲層，手指輕輕撫摸著揹包的邊緣。

空姐推著餐車走過來。

“蕭太太，您需要點什麼？”

蕭靖塵轉過頭，看了我一眼。

他大概是覺得冷落了我太久，想要施捨一點關懷。

“給她倒杯溫水。”

“她這幾天沒怎麼吃東西，胃不好。”

空姐端著一杯溫水遞給我。

但我沒有接。

我的雙手死死地抱著那個揹包。

“不用了。”我說。

蕭靖塵皺了皺眉。

“沈朝露，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轉過頭，不再管我。

“采苓，你冷嗎，要把溫度調高一點嗎？”

葉采苓搖了搖頭，目光卻越過蕭靖塵的肩膀，落在了我懷裡的揹包上。

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惡意的光芒。

“朝露姐。”

她突然開口，聲音清脆。

“你從上飛機開始，就一直抱著那個黑色的包。”

“裡面裝了什麼寶貝呀？”

“連水都不肯喝一口，就怕別人搶走嗎？”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好奇地伸出手。

“給我看看好不好？”

我側過身，躲開了她的手。

“別碰。”

我的聲音很冷。

葉采苓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眶瞬間紅了。

她委屈地回頭看著蕭靖塵。

“靖塵哥，我只是好奇問問......”

“朝露姐幹嘛這麼兇啊。”

蕭靖塵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