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落公海的沙,再也拼不回舊愛_第 5 章 失重感包裹着我
第 5 章
失重感包裹著我。
耳邊是震耳欲聾的風聲。
冰冷的海水像一堵堅硬的牆,狠狠地砸向我的脊背。
劇痛。
窒息。
但我沒有掙扎。
我睜開眼睛,看著漆黑的海底,任由海水灌進我的肺裡。
糖糖,媽媽來了。
就在我的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瞬間。
一張巨大的網從上方籠罩下來。
接著,一隻有力的手臂攬住了我的腰,將我猛地拖出了水面。
“咳咳咳——”
我劇烈地咳嗽著,吐出大口的鹹澀海水。
肺部像被火燒一樣疼。
視線漸漸清晰。
我躺在一艘白色的豪華遊艇甲板上。
一個穿著黑色潛水服的男人正單膝跪在我身邊,手裡拿著氧氣面罩。
他的水滴順著凌厲的下頜線滑落,眼神深邃得像海底的暗流。
謝灝南。
我認得這張臉。
曾經的萬年老二,如今謝氏財團的掌權人。
“你想死嗎?”
他的聲音很冷,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威壓。
我沒有回答。
我只是轉過頭,看著遠處天空中那個越來越小的白色光點。
那是蕭靖塵的私人飛機。
“她一個人在海里,會怕的。”
我輕聲呢喃著,想要再次爬向甲板的邊緣。
謝灝南一把按住我的肩膀。
“你的女兒已經死了。”
他毫不留情地揭穿了這個事實。
“你就算死一萬次,她也回不來。”
他把一張溼透的紙巾遞到我面前。
“我跟了那架飛機很久。”
“沈朝露,為了一個不愛你的男人,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值得嗎?”
我沒有接那張紙巾。
我閉上眼睛,眼淚終於混著海水流了下來。
這是糖糖死後,我第一次流淚。
另一邊,萬米高空。
蕭靖塵癱坐在艙門邊,雙手死死抓著門框,指關節泛白。
“下去......”
他喃喃自語,聲音都在發抖。
“給我降落,下去找她!”
他突然轉過頭,衝著通訊器大吼。
“蕭總,飛機無法在海面降落,我們必須馬上返回機場!”
機長的聲音充滿了焦急。
“我讓你降落!”
蕭靖塵瘋了一樣地砸著艙壁。
葉采苓嚇壞了,她從沒見過蕭靖塵這副模樣。
她走過去,試圖拉住他的胳膊。
“靖塵哥,朝露姐肯定是故意的,她就是想嚇唬你......”
“這麼高跳下去,怎麼可能活得成呢?”
“滾!”
蕭靖塵猛地甩開她的手,眼神里充滿了猩紅的血絲。
“如果她死了,你也別想活。”
葉采苓被他這一個字嚇得跌坐在地上,半天不敢出聲。
飛機最終還是在最近的機場迫降了。
蕭靖塵幾乎是滾下飛機的。
他動用了所有的關係,租用了十幾艘搜救船和直升機,在公海上空盤旋了整整三天。
一無所獲。
除了幾片撕裂的衣角,什麼都沒找到。
第四天。
蕭靖塵如同行屍走肉般回到了國內。
他的西裝皺成一團,鬍子拉碴,眼裡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
助理戰戰兢兢地站在辦公桌前。
“蕭......蕭總。”
“有什麼線索了嗎?”蕭靖塵的聲音啞得像吞了沙子。
助理嚥了口唾沫,遞上一份檔案。
“搜救隊那邊......還是沒有訊息。”
“但是......”
助理深吸了一口氣。
“市公安局剛才打來電話。”
“糖糖小姐就讀的幼兒園報案了,說糖糖小姐已經失蹤了六天。”
蕭靖塵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你說什麼?”
“園長說,六天前,糖糖小姐並沒有請假。”
“她是自己跑出幼兒園的,監控顯示,她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市中心的步行街。”
步行街。
那正是爆炸案發生的地方。
蕭靖塵覺得自己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不......不可能。”
他跌坐在椅子上,拼命搖頭。
“采苓說那是小乞丐,采苓說她給包子的時候,那個小孩渾身都很髒......”
助理的手在發抖,他從另一份檔案袋裡抽出了一張單子。
那是法醫鑑定中心的DNA比對報告。
“蕭總,這是您昨天讓我去法醫室拿東西時,在您的抽屜最底層發現的。”
“那具無名屍的DNA報告,其實在解剖前就已經出來了。”
“只是......只是被人壓在了最下面,您沒有看到。”
蕭靖塵一把奪過那張報告。
目光死死地盯在最後一行字上。
【生物學親子關係成立】
那具被他親手劃開胃部的屍體。
那個被他當作垃圾一樣揚進海里的骨灰。
真的是他的女兒,糖糖。
蕭靖塵的手一鬆,報告飄落在地上。
他張了張嘴,想要發出聲音。
卻猛地吐出了一大口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