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月寄三萬養老,爺爺卻撿五年破爛為我還債_第 8 章 你非要逼死你大伯一家才甘心嗎
第 8 章
“你非要逼死你大伯一家才甘心嗎?”
病房裡,濃重的消毒水味刺鼻。
爺爺靠在升起的病床上,手上還打著點滴。
他剛從急救室出來不到半天,聲音極其虛弱。
但這句話,卻清晰地傳進了我的耳朵。
我正在給他削蘋果的手猛地一頓,刀刃差點劃破手指。
我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看著病床上那個蒼老的老人。
他避開了我的目光,渾濁的眼睛盯著白花花的天花板。
“囡囡啊。”
“你大伯他......他也是一時糊塗。”
“錢沒了咱們可以再賺,可你要是把他們送進監獄,咱們沈家就徹底散了。”
我感到一陣從腳底升起的徹骨寒意。
這就是我拼了命也要保護的親情嗎?
這就是我每天吃著發黴麵包,也要匯款供養的家人嗎?
在得知大伯騙了他整整五年、差點讓他和奶奶餓死在土磚房後。
他的第一反應,居然還是替那個罪魁禍首求情。
僅僅因為,沈伯修是他引以為傲的兒子,而我,只是個孫女。
“爺爺。”
我放下手裡的蘋果和水果刀,站直了身體。
“您知道我這五年是怎麼過的嗎?”
我解開一直扣到最上面的襯衫紐扣,拉開衣領。
鎖骨下方,有一道長達十釐米、猙獰醜陋的增生疤痕。
那是三年前,我在後廚洗碗時,被滑落的熱油鍋生生燙出來的。
“當時我疼得滿地打滾,老闆怕擔責任,甩給我兩百塊錢就把我趕走了。”
“我捨不得花錢去醫院縫針,自己去藥店買了最便宜的燙傷膏。”
“發炎感染,我高燒躺了三天三夜,夢裡都在喊您的名字。”
爺爺看著那道疤,嘴唇劇烈地哆嗦起來,眼淚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我沒有停下,繼續用最平靜的語氣,撕開血淋淋的真相。
“您知道我為什麼從來不給您打電話嗎?”
“因為我大伯告訴我,您聽到我的聲音就會犯心臟病。”
“因為沈蘭苕告訴我,您覺得我這個沒考上大學的孫女丟盡了沈家的臉。”
“我不敢打擾您,我只能拼命賺錢證明自己。”
“我以為只要我匯回來的錢足夠多,您就能多買點肉吃,奶奶的癱瘓就能買好藥治。”
我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聲音在空曠的病房裡迴盪。
“可是您呢?”
“您喝著發酸的糊糊,把撿破爛攢的兩千塊錢塞給我,讓我去躲債。”
“您寧願相信我是一個道德敗壞的賭徒,也不願意懷疑您那個光鮮亮麗的兒子。”
爺爺突然伸出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臉。
像一個犯了錯的孩童一樣,發出了壓抑而悽慘的嗚咽聲。
“別說了......囡囡,別說了......”
我深吸一口氣,擦乾了眼淚。
“您心疼沈家散了,那誰來心疼我?”
“我的一百八十萬,我的五年青春,我差點爛在那個出租屋裡的命,誰來賠!”
我沒有再理會爺爺的哭泣,決絕地轉過身。
走到病房門口時,我停下腳步。
“我已經向警方提交了所有的證據和轉賬記錄。”
“警察剛剛打來電話,沈伯修和沈蘭苕涉嫌鉅額職務侵佔和詐騙,已經被正式刑事拘留了。”
爺爺的哭聲猛地一滯。
“這件案子,我絕不和解。”
“這是他們應得的下場。”
“您要是真覺得沈家散了,那您就全當沒我這個孫女吧。”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拉開門,走了出去。
醫院走廊的燈光慘白而清冷。
我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從今往後,我不會再被任何所謂的親情道德綁架。
我要讓他們知道,吸我的血,是要付出代價的。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
我剛辦完奶奶從鄉下轉入城裡醫院的手續。
剛走出繳費大廳,一個人影突然從柱子後面竄了出來。
死死抱住了我的大腿。
我低頭一看,是劉翠萍。
她頭髮凌亂,滿臉都是淚痕,再也沒有了之前在村裡撒潑時的跋扈。
“驚春!姑奶奶!”
“求求你高抬貴手,出具諒解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