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箋碎雨，今生不逢君_第 9 章 蕭衍被押入宗人府後

第 9 章

蕭衍被押入宗人府後，整個京城經歷了一場徹底的大清洗。

太子蕭硯辭以雷霆手段，帶著禁軍將蕭衍暗中佈置的勢力連根拔起。

林家因為牽涉私吞官銀和資助謀反，被滿門抄家，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充入教坊司。

林婉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柔弱白月光”，一夜之間成了人人唾罵的階下囚。

大局已定。

深秋的寒意逐漸籠罩了京城。

這日，我正在鎮國公府的後花園裡修剪枯枝，晚禾行色匆匆地跑了過來。

“小姐，宗人府那邊傳來訊息。”

晚禾壓低了聲音。

“二皇子他在牢裡發了瘋，絕食三天了，吵著鬧著非要見您一面。”

我手中的剪刀微微一頓，“咔嚓”一聲，剪斷了一根乾枯的梅枝。

“他說，如果您不去見他，他便一頭撞死在牢裡，還要讓全天下人都知道，是蘇家逼死了皇子。”

晚禾語氣裡透著鄙夷。

“這都落到這般田地了，他竟還妄想拿這種手段威脅您。”

我放下剪刀，拿絲帕擦了擦手。

“既然他那麼想見我，那便去見見吧。”

“我也想看看，不可一世的蕭衍，如今是副什麼慘狀。”

半個時辰後。

我踏入了陰冷潮溼的宗人府大牢。

空氣中瀰漫著黴爛和血腥的混合氣味。

在最深處的一間牢房裡，我看到了蕭衍。

他穿著破爛的囚服，頭髮蓬亂，身上滿是鞭打的血痕，哪裡還有半點昔日皇子的尊貴。

聽到腳步聲，他猛地抬起頭。

看到是我，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異樣的光彩。

“婉兒......你終於肯來看我了。”

他撲到鐵柵欄前，雙手死死抓著木柱，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婉兒”這個稱呼，他以前只用來叫林婉。

如今從他嘴裡喊出來，只讓我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二皇子叫錯了。”

我站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目光冷漠如看一具死屍。

“罪臣林氏如今正在教坊司接客，你若想見她，怕是走錯地方了。”

蕭衍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不......我不叫她，我叫的是你，蘇慕婉。”

他聲音發顫，帶著近乎卑微的哀求。

“慕婉，我知道錯了。是我被豬油蒙了心，被林家那些人騙了。”

“我其實是愛你的，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他用力地捶打著自己的胸口，試圖擠出幾滴眼淚。

“你幫幫我，你去求求你父親，求求太子。”

“只要你們肯保我一命，我願意放棄一切，哪怕是被貶為庶人，我也願意跟你去邊關，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看著他這副搖尾乞憐的模樣，突然笑出了聲。

笑意卻不達眼底。

“重新開始？”

我走近一步，隔著鐵柵欄，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蕭衍，你憑什麼覺得，你在算計了我全家，又企圖謀反之後，還能有一條活路？”

“你不是愛林婉嗎？你不是為了她，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打壓我嗎？”

蕭衍拼命搖頭，眼底滿是悔恨。

“我不愛她了！我看到她那副自私貪婪的樣子，我只覺得噁心！”

“慕婉，我這幾天做了一個夢，夢見我當了皇帝，卻親手毒死了你。”

他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夢裡你死後，我才發現我根本離不開你，我每天都像行屍走肉一樣。”

“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我害怕。慕婉，你原諒我一次，就這一次。”

我心頭猛地一震。

他竟然夢到了前世？

難怪他會突然這般瘋魔。

“蕭衍。”

我收起臉上的冷笑，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那不是夢。”

蕭衍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我。

“那是你前世親手造下的孽。”

我一字一句地說道，看著他的臉色從慘白變成死灰。

“前世，我傾盡蘇家兵權扶你登基，你卻為了給林婉出氣，賜我毒酒，滅我蘇家滿門。”

“你連我死前的最後一點尊嚴都不肯留給我。”

蕭衍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他似乎想反駁，喉嚨裡卻只能發出咯咯的怪響。

“你以為你現在的後悔是因為愛我嗎？”

“不，你只是不甘心自己從高高在上的執棋者，變成了階下囚。”

我轉過身，不再看他最後一眼。

“蕭衍，帶著你的悔恨，去地獄裡向我蘇家贖罪吧。”

身後傳來蕭衍撕心裂肺的慘嚎聲。

他瘋狂地用頭撞擊著鐵柵欄，額頭鮮血淋漓。

“慕婉！別走！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沒有回頭，踏著穩健的步伐走出了大牢。

牢外的陽光格外刺眼，驅散了身上沾染的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