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箋碎雨,今生不逢君_第 3 章 接連幾日
第 3 章
接連幾日。
我和晚禾被徹底軟禁在這個偏僻的院落裡。
每日送來的飯菜都是些冷透的殘羹冷炙。
夜裡冷風透過窗縫灌進來,凍得人骨頭縫裡都發疼。
這是蕭衍慣用的手段。
他篤定我嬌生慣養,吃不了這種苦,遲早會向他低頭認錯。
前世,我也確實妥協了。
因為捨不得他受苦,我甚至動用嫁妝,偷偷貼補他府裡的虧空。
如今想來,那些銀兩,怕是全換成了林婉頭上的珠翠。
“小姐,咳咳......”
晚禾縮在角落裡,止不住地咳嗽。
昨夜她為了給我擋風,自己受了涼,今早便發起了高熱。
我摸了摸她滾燙的額頭,心不斷往下沉。
不能再這樣耗下去了。
我必須想辦法聯絡上父親,或者......
當朝太子,蕭硯辭。
前世我滿門抄斬時,滿朝文武皆明哲保身,唯有太子蕭硯辭,不惜觸怒蕭衍,跪在太和殿外為蘇家求情。
後來,蕭硯辭被尋了個由頭廢黜,幽禁在宗人府,抑鬱而終。
我至死都沒想明白,那個光風霽月、與我交集寥寥的太子,為何會願為蘇家涉險。
但似乎,如今他是唯一能與蕭衍抗衡,且能救蘇家的人。
我從懷中貼身處摸出一枚玉哨。
這是出嫁前,父親交予我的暗號,說若遇險境,吹響玉哨,蘇家暗衛必會察覺。
只是這院子被蕭衍的人嚴密把守,若貿然吹響,怕是還沒等暗衛趕到,就會被蕭衍的人截殺。
我咬了咬牙,走到院門前,用力拍打門環。
“開門!我要見蕭衍!”
門外的侍衛冷漠地回應。
“殿下有令,皇子妃若是不肯認錯,任何人不得探視。”
“我丫鬟病重,需要大夫!”
“死個丫鬟而已,皇子妃還是莫要為難屬下了。”
侍衛的語氣裡透著輕蔑。
這就是蕭衍給他們的底氣,讓他們敢如此折辱鎮國公的嫡女。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到屋裡。
倒出一杯冷茶,猛地潑在自己的衣袖上。
隨後拿起桌上的剪刀,毫不猶豫地劃破了自己的手臂。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小姐!”晚禾驚恐地瞪大眼睛。
“別出聲。”
我捂住傷口,快步走到院門前,透過門縫將帶血的袖子遞了出去。
“去告訴蕭衍,我自戕了。”
“若是明日一早,鎮國公府得知我死在這皇子府裡,你們所有人都得陪葬!”
門外的侍衛顯然慌了神。
不多時,院門被猛地推開。
蕭衍大步跨了進來,臉色鐵青。
看到我手臂上的血跡,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怒火掩蓋。
“蘇慕婉,你又在發什麼瘋!”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扯動了傷口,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為了逼我來看你,連苦肉計都用上了?”
“你這副不擇手段的樣子,真讓人噁心。”
我沒有掙扎,任由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
“我丫鬟病了,需要大夫。”
我直視著他,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蕭衍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弄出這麼大陣仗,只是為了一個丫鬟。
他轉頭看了一眼角落裡燒得昏迷的晚禾。
“一個賤婢的死活,也值得你用這種手段?”
“婉兒這幾日一直為你傷神,連飯都吃不下,你怎麼不關心關心她?”
我看著蕭衍,覺得眼前這個人簡直不可理喻。
“林婉吃不下飯,與我何干?”
“蕭衍,我再問最後一次,大夫,你給還是不給?”
蕭衍被我的態度激怒。
他猛地甩開我的手。
“蘇慕婉,你還認不清自己的處境嗎?”
“你若肯跪下,為昨夜對婉兒的不敬磕頭認錯,我或許會大發慈悲,賞這賤婢一副藥。”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中滿是掌控的快意。
他在逼我低頭。
他在一點點選碎我的驕傲。
我看著角落裡面色潮紅、呼吸微弱的晚禾。
前世她因我而死,今生我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在我面前。
我閉上眼,雙膝一彎。
“好,我認錯。”
膝蓋接觸到冰冷青石板的那一刻,我聽見蕭衍冷嗤了一聲。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來人,去請大夫。”
大夫很快來了,給晚禾開了藥。
蕭衍站在院子裡,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後日,我要迎娶婉兒為平妻。”
“既然你知道錯了,到時候就好好待在這院子裡,看著我和婉兒成親。”
“別再出來丟人現眼。”
他說完,轉身離去。
門再次被鎖上。
我看著地上的血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蕭衍,你以為我這一跪,是真的向你低頭嗎?
我剛才在推搡間,已經將那枚玉哨,塞進了大夫的藥箱縫隙裡。
那是父親常用的軍醫。
只要他看到玉哨,訊息就能傳到太子那裡。
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