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仨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第 1 章

拿著不孕的報告回家時，老公的女兄弟正坐在我家沙發上削蘋果。

她摸著微微隆起的肚子，笑得一臉無害。

“嫂子別愁了，我這懷的就是老周的種。”

她語氣理所當然：

“老周怕你生不出孩子有壓力，我就當兄弟的幫個忙。”

“他都安排好了，這孩子是咱們仨感情的結晶。”

“以後我負責生，你負責出錢養，咱們仨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我氣得渾身發抖，端起熱茶連杯子一起砸過去。

周宇飛猛地撲過去替她擋住，反手給了我一巴掌。

“你瘋了！李娜可是為了我們家在受苦！”

“你生不了還不許我好兄弟幫我生？嫉妒心怎麼這麼重！”

婆婆和親戚也衝出來指責我心胸狹隘。

我捂著臉，將離婚協議甩在他臉上。

既然這麼喜歡配種，那就爛在豬圈裡吧。

......

“清顏，你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離婚這種氣話也拿出來嚇唬人？”

周宇飛撿起被我甩在他臉上的離婚協議書，隨手拍了拍上面的灰。

他沒有暴跳如雷，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

彷彿我只是個在商場裡為了買糖而滿地打滾的無知孩童。

他嘆了口氣，將那幾頁薄紙隨意丟在茶几上。

“我都跟你解釋過了，娜娜這就是單純幫忙，你怎麼就不開竅呢？”

李娜咬了一口蘋果，咔嚓作響。

她翹起二郎腿，毫無顧忌地挺了挺還沒顯懷的肚子。

“就是啊嫂子，大家都是新時代女性，思想別那麼封建。”

“我跟老周可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鐵哥們，借個肚子怎麼了？”

“我又不圖他名分，也不圖他錢，純粹是不忍心看他斷子絕孫。”

她抽出紙巾擦了擦手，笑眯眯地看著我。

“你這也就是運氣好，碰上我這麼仗義的兄弟。換作外面的女人，早逼著老周離婚上位了。”

我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兩個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周宇飛走上前來，試圖伸手攬我的肩膀。

我嫌惡地側身躲開。

他手僵在半空，眉頭微皺，似乎覺得我十分不識好歹。

“蘇清顏，你鬧夠了沒有？今天是你拿回不孕報告的日子，全家人都知道你心情不好。”

“但我跟娜娜為了照顧你的情緒，不僅沒嫌棄你，還主動給你提供解決方案。”

他指了指李娜的肚子，語氣理所當然。

“這孩子生下來就直接叫你媽。你不用經歷十月懷胎的苦，不用忍受身材走樣，就能白撿一個大胖小子。”

“這麼好的事，你上哪找去？”

婆婆張桂琴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走出來。

她重重地將果盤擱在茶几上，斜了我一眼。

“宇飛說得對。女人連個蛋都下不出來，那還叫女人嗎？”

“我們老周家沒把你掃地出門，已經是祖上積德了。”

“娜娜這丫頭實誠，願意吃苦受罪幫我們家延續香火，你不僅不感恩，還在這擺正房太太的譜？”

婆婆刻意把果盤推到李娜面前，滿臉堆笑。

“娜娜多吃點，現在你可是雙身子，營養必須跟上。”

李娜心安理得地叉起一塊獼猴桃，含糊不清地說。

“謝謝阿姨，還是您疼我。不像某些人，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

這荒唐到極點的一幕，像是一齣劣質的黑色喜劇。

我沒有大哭大鬧，只是覺得冷，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冷。

“周宇飛，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打著‘兄弟’的幌子，就可以把出軌和代孕說得這麼清新脫俗？”

周宇飛臉色沉了下來，似乎失去了耐心。

“出什麼軌？你說話別這麼難聽。”

“我跟娜娜那是純潔的革命友誼。我要真對她有意思，早幾年幹嘛去了，還輪得到你跟我結婚？”

“現在是因為你有病生不了，我們才迫不得已出此下策。”

他倒打一耙的本事向來爐火純青。

不僅把背叛粉飾得光明正大，還要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我的身體上。

我懶得再跟他們浪費口舌，轉身走向臥室。

既然說不通，那就沒有說下去的必要了。

我拖出藏在櫃底的行李箱，開始利落地收拾衣服。

周宇飛跟了進來，靠在門框上看著我。

他抱著雙臂，眼神里透著有恃無恐。

“你這是幹什麼？離家出走？蘇清顏，你都快三十了，能不能成熟一點。”

我把幾件外套塞進箱子，拉上拉鍊。

“協議書我已經簽字了，明天早上民政局門口見。”

周宇飛輕笑了一聲。

“行，你走。你為了備孕辭職兩年了，現在身上能有幾個錢？”

“我倒要看看，你這身嬌肉貴的，能在外頭扛幾天。”

我沒有理他，提著箱子徑直往外走。

經過客廳時，李娜衝我揮了揮手。

“嫂子慢走啊，外頭風大，可別受涼了。要是沒地方住，隨時回來，我把次臥讓給你。”

伴隨著婆婆的冷哼聲，我重重地關上了那扇大門。

冬夜的冷風裹挾著細雨，刀子一般刮在我的臉上。

我拿出手機，想在附近訂個快捷酒店。

螢幕上卻跳出一條簡訊提示。

“您的尾號7931銀行卡已被凍結掛失。”

我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周宇飛不僅停了我的副卡，連我名下那張用來存放日常開銷的工資卡也掛失了。

兩年來，我為了調理身體，聽信了他的甜言蜜語，迴歸家庭。

他說：“老婆，我養你，你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生個健康聰明的寶寶。”

那時候的溫柔繾綣，現在想來只覺得噁心作嘔。

我拖著行李箱，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周宇飛打來的。

我按下接聽鍵，那頭傳來他理直氣壯的聲音。

“差不多得了，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外面下雨了，你趕緊回來把晚飯做了，娜娜說她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