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外的春天,鐵門內的三年_第 8 章 我的聲音不大
第 8 章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音響安靜的間隙,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所有人順著聲音看向我。
林雪梅愣住了,手帕還僵在眼角。
蘇建明皺起眉頭,看著我這張有些熟悉,卻又不敢認的臉。
“你是誰家的孩子?怎麼亂說話?”
我走到舞臺邊緣的臺階下,仰起頭,看著臺上那一家三口。
“爸爸,媽媽。”
我輕輕地喊出這兩個稱呼。
聲音清脆,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
“你們不是到處找我嗎?怎麼我站在你們面前,你們反而不認識了?”
整個宴會廳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幾秒鐘後,如同滾水滴入熱油,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那是蘇晚禾?”
“不是說失蹤三年了嗎?怎麼突然冒出來了?”
臺上的蘇建明臉色瞬間慘白,手裡的麥克風差點掉在地上。
林雪梅更是像見了鬼一樣,驚恐地往後退了一步,高跟鞋崴了一下,差點摔倒。
蘇晚盈臉上的完美笑容僵住了,她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像是在看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晚......晚禾?”
蘇建明畢竟是見過世面的老狐狸,最先反應過來。
他立刻換上一副驚喜交加的表情,快步衝下臺,想要一把抱住我。
“晚禾!真的是你!你這三年跑去哪裡了!爸爸找得你好苦啊!”
我側身一躲,躲開了他的觸碰。
“我跑去哪裡了?”
我看著他虛偽的臉,冷笑出聲。
“爸爸,不是你把我鎖在老宅地下室,說外面有生態汙染的嗎?”
此話一齣,全場譁然。
記者們的閃光燈瞬間像機關槍一樣亮起,瘋狂地對著我們一通狂拍。
“蘇先生,請問這是怎麼回事?您女兒說的是真的嗎?”
“蘇太太,麻煩解釋一下生態汙染是什麼意思?”
蘇建明急得滿頭大汗,試圖去抓我的手。
“各位,各位不要誤會!這孩子受了刺激,精神出問題了!”
他轉過頭,咬牙切齒地低聲警告我。
“蘇晚禾,你給我閉嘴!跟我回去!”
“精神出問題?”
我沒有退縮,反而提高了音量。
“那不如讓警察來查一查,郊區老宅那個掛著鎖的十二平米地下室,是不是我幻想出來的?”
“查一查牆上的那一千零三十七道刻痕,是不是我精神分裂畫上去的?”
林雪梅終於回過神來,衝下來想捂住我的嘴。
“你這個死丫頭,胡說八道什麼!保安!保安快把她拉出去!”
就在保安準備上前的時候,白舒帶著周律師,大步走了過來。
“誰敢動她!”
白舒一把將我拉到身後,像一隻護崽的老母雞,怒視著蘇建明。
“怎麼,蘇總想殺人滅口啊?”
周律師推了推眼鏡,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舉在半空中。
“各位媒體朋友,我是蘇老先生的遺囑執行人,周律師。”
“我手裡拿的,是市人民醫院出具的,關於蘇晚禾小姐遭受長期非法拘禁、嚴重營養不良的法醫鑑定報告。”
他轉頭看向臉色灰敗的蘇建明。
“蘇先生,鑑於你涉嫌謀殺未遂和非法拘禁,我已經替蘇小姐報了警。”
“並且,在警方查清事實之前,信託基金將無限期凍結。”
蘇晚盈一聽到“基金凍結”四個字,徹底裝不下去了。
她提著裙襬衝下來,精緻的面容變得扭曲。
“你撒謊!蘇晚禾,你就是嫉妒我!你憑什麼搶我的錢!”
她指著我的鼻子,尖叫著。
“你就是個多餘的廢物!當初就該在那個罐頭裡下藥毒死你!”
宴會廳裡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蘇建明反手一巴掌扇在蘇晚盈臉上。
“閉嘴!你瘋了嗎!”
他試圖挽回局面,但已經太遲了。
蘇晚盈捂著臉,已經被巨大的落差刺激得失去了理智。
“我憑什麼閉嘴!要不是你們想讓我獨吞這筆錢,我犯得著把雞血抹在身上去嚇唬那個傻子嗎!”
“你們現在裝什麼好人!”
全場死寂。
只有記者們興奮的鍵盤敲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