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外的春天,鐵門內的三年_第 7 章 周律師比我想象中要嚴謹得多
第 7 章
周律師比我想象中要嚴謹得多。
我們在白舒家附近的一個隱蔽茶樓裡見的面。
他穿著一絲不苟的西裝,頭髮花白,眼神犀利。
當他看到我時,先是警惕地打量了一番,然後拿出了我小時候的照片進行比對。
雖然我瘦脫了相,但眉眼間的輪廓是騙不了人的。
“蘇小姐。”
周律師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嚴肅。
“你知不知道,你父親已經在一個月前向法院申請了宣告你失蹤。”
“再過幾天,法院的公告期就滿了。一旦公告生效,你名下的信託基金和老洋房,將合法轉移到你姐姐名下。”
我點了點頭。
“我知道。所以我才找您。”
我把醫院的傷情鑑定報告,以及我在地下室牆上畫的那些刻痕的照片,全部推到了他面前。
周律師狐疑地翻開報告。
僅僅看了一頁,他的臉色就變了。
越往後看,他的眉頭鎖得越緊。
看完最後一張照片,他猛地合上資料夾,深吸了一口氣。
“簡直是喪心病狂。”
他看著我,眼神里多了一絲憐憫和敬意。
“你打算怎麼做?立刻報警嗎?這些證據足夠立案調查他們非法拘禁了。”
我搖了搖頭。
“報警太便宜他們了。他們有錢請最好的律師,最多就是推脫管教不嚴,或者把責任推給老宅的保安。”
我看著周律師的眼睛。
“周律師,後天就是我姐姐的十八歲生日兼升學宴。我父親包下了半島酒店的宴會廳,邀請了所有的親戚和媒體。”
“他要在那裡,正式宣佈姐姐繼承基金的訊息。”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要您作為我爺爺的遺囑執行人,在那天,親自到場。”
周律師沉思了片刻。
“你想當眾拆穿他們?可是,你畢竟是個未成年人,他們如果強行把你帶走,說是你精神失常,你很難脫身。”
“放心。”
一直沒說話的白舒突然開口了。
她從包裡掏出一張鑲著金邊的邀請函,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
“我白舒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但在市婦聯和街道辦還是有幾分薄面的。”
“這張邀請函,是我託人弄來的。”
她看著我,眼神堅定。
“後天,晚禾是以我遠房侄女的身份跟我進去。”
“我倒要看看,在光天化日之下,他們敢不敢從我手裡搶人。”
周律師看著白舒,又看了看我。
他站起身,扣上了西裝的扣子。
“好。既然蘇小姐有這份膽識,我作為老蘇總的代理人,自然不能退縮。”
“後天晚上八點,半島酒店,我會準時到場。”
送走周律師,白舒帶我去商場,買了一條酒紅色的絲絨裙子。
她把我長長的頭髮剪短,打理得乾淨利落。
看著鏡子裡那個臉色雖然蒼白,但眼神卻亮得嚇人的女孩。
我知道,遊戲馬上就要開始了。
半島酒店的宴會廳裡,衣香鬢影,籌光交錯。
蘇建明可謂是下了血本。
巨大的香檳塔在水晶燈下閃爍,整個宴會廳佈置得像是一場夢幻的童話。
我穿著那條酒紅色的裙子,跟在白舒身邊,安靜地坐在角落的角落裡。
沒有人注意到我。
因為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舞臺中央的蘇晚盈身上。
她今天穿著一件昂貴的高定禮服,像個驕傲的公主。
蘇建明拿著麥克風,站在她身邊,滿面紅光。
“感謝各位親朋好友,在百忙之中來參加小女晚盈的十八歲成人禮。”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深沉。
“大家也知道,這三年,我們蘇家經歷了很多。”
“我的小女兒晚禾,至今下落不明。這成了我們全家心裡永遠的痛。”
林雪梅適時地在臺下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引來周圍一片同情的嘆息聲。
“但是,生活還要繼續。”
蘇建明拔高了音量。
“今天,也是我父親留下的信託基金,正式交接給晚盈的日子。我相信,晚禾在天之靈,也一定會為姐姐感到高興的!”
臺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蘇晚盈接過麥克風,眼含熱淚。
“謝謝爸爸媽媽。這筆錢,我一定會好好利用。我決定,拿出一部分成立一個‘尋找走失兒童’的基金會,為了妹妹,也為了更多像妹妹一樣的孩子。”
多感人的演講啊。
如果不是我這個“走失兒童”正坐在臺下,我幾乎都要被她感動了。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襬。
白舒握了握我的手,“去吧,阿姨給你兜底。”
我踩著小皮鞋,穿過人群,一步一步走向舞臺。
“這位夫人,你哭得這麼傷心,你女兒真的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