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第二份??亡證明_第5章 爸

父親的第二份??亡證明發布時間:2026-09-04作者:小暖

“爸??了。”

“梁浩是你唯一的親弟弟。”

“他老婆還懷著孩子。”

“你忍心?”

我忽然覺得這句話特別熟悉。

十七年前,陳世昌大概也是這麼勸我爸。

石場停了。

工人怎麼辦?

家怎麼辦?

孩子怎麼辦?

忍一忍,瞞一下,就過去了。

十七年後,又輪到我。

我說:

“舅。”

“如果他沒刀人,警察會放他。”

“如果他刀了。”

“不是我不查,事情就沒發生。”

舅舅罵我冷血,我結束通話。

當天晚上,梁浩要求見我。

隔著看守所會見室玻璃,他瘦了一圈。

第一句話:

“姐,我沒想刀爸。”

我沒說話。

他眼淚一下出來了。

“真不是故意。”

那天晚上,他去店裡找父親,想讓父親取消店鋪轉讓。

父親不同意。

兩個人越吵越兇。

梁浩說:

“你拿我們的店,去補一個??了十七年的人,憑什麼?”

父親罵他:

“這店本來就不是我們的。”

梁浩說:

“那我怎麼辦?”

父親回答:

“你三十一了,自己活。”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他。

“你給姐交大學學費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活?”

“你給姐買電腦的時候怎麼不說錢髒?”

“現在老了,怕??了,想當好人了,憑什麼拿我開刀?”

父親拿起手機。

說:

“明天我就去公安局。”

“錢的事我認。”

“周大勇的事我也認。”

梁浩衝過去搶手機,父親推了他一把。他順手抓起桌上的扳手,砸了一下。

“我就一下。”

梁浩隔著玻璃反覆說。

“真的就一下。”

父親倒在地上,還能動。

梁浩慌了,蹲下喊了幾聲。

父親睜開眼。

說:

“叫救護車。”

他拿起手機,120的號碼都按出來了,可還沒撥。

螢幕上正好彈出周婉發來的訊息。

【明天下午我來。】

梁浩停住了。

他想到,父親只要醒過來。

店會賣。

舊案會翻。

他砸人的事也瞞不住。

所以他沒有撥出去。

他坐在旁邊,等了十多分鐘。

父親的呼吸越來越弱,最後不動了。

“我當時腦子是空的。”

“我真的沒想那麼多。”

他說。

“然後呢?”

我問。

“你做了什麼?”

他哭著低下頭。

“我把爸拖到??梯下面。”

“把倉庫紙箱挪到門口。”

“想讓人覺得他是搬東西摔的。”

“我怕手機裡有他和周婉的聊天。”

“就拿他的手解鎖,刪了一些。”

“監控呢?”

“我來的時候就拔了。”

“為什麼?”

他沒回答,我替他說:

“因為你來的時候,就沒準備只是聊天。”

他猛地抬頭。

“不是!”

“我只是怕爸錄音!”

可這句話已經足夠。

他出門前,就知道這場談話不乾淨。

我問:

“第二天為什麼那麼急著火化?”

梁浩哭得說不出話。

我已經知道答案。

因為只要屍??還在,遲早可能被看出問題。

我隔著玻璃看他,突然想起他小時候。

七歲那年,別人搶我書包,他追出去咬人,被打得鼻血直流。

還對我說:

“姐,你別怕。”

但這並不能改變,他刀了我們的父親。

9

梁浩的案子基本清楚以後,我以為最大的真相已經出來了。

可許警官又找我。

“你父親十七年前的舊案,我們也查了一些。”

“有個地方和你聽到的不太一樣。”

我心裡一緊。

“哪裡?”

“陳世昌不是事故發生後才讓你爸頂身份。”

“這個方案,事故前就準備過。”

我愣住。

警方從陳世昌舊公司一名會計家屬那裡,找到一隻儲存多年的鐵皮檔案箱。

裡面有一份2009年6月的內部工資表。

周大勇沒有名字,但有一個代號:

“老周。”

他每個月工資都記在我爸梁國成名下。

也就是說,石場早就在用一個正式工的身份,套另一個臨時工。

為什麼?

因為當年石場被要求給正式工購買工傷保險、建立實名名單。

可大量外地工人沒合同。

為了應付檢查,一個正式員工名下會掛兩個人的工時。

我爸是班組長。

周大勇的工資,就是從他名下領出來,再由他轉交。

這意味著:

周大勇一旦出事,石場沒有辦法承認他是工人,更沒有辦法解釋為什麼一個“賬面上不存在的人”??在工作面。

我爸不是事故發生以後才被拉進騙局,他早就參與了用工造假。

而且他每個月從周大勇工資裡抽三百元“管理費”。

我盯著那份賬,突然想起父親錄音裡那句:

“我欠你爸一條命。”

原來不僅僅是因為見??不救。

他早就靠周大勇掙過錢。

許警官繼續說:

“還有一點。”

“當年坍塌以後,你爸並不是馬上逃出來的。”

根據另一名老工人證詞。

事故發生時,父親和周大勇都被困在裡面。

父親離出口近,手臂骨折,自己爬了出來。

周大勇在裡面大約二十多米,最開始還能說話。

救援如果立即開始,不是沒有機會。

可陳世昌第一件事不是救人,是讓人把非法炸藥搬走。

第二件事,銷燬當晚的臨時工排班表。

我爸當時坐在洞口,聽著周大勇在裡面喊。

他說過一句:

“先救人吧。”

陳世昌回答:

“現在進去,所有人都得完。”

然後給他看了一張紙。

上面寫著:二十六萬。

老工人說。

“梁國成後來就沒再說話。”

這比被逼著配合更讓我難受。

他不是完全沒有選擇,只是那個選擇很貴。

父親後來在給周婉的錄音裡,只說自己“害怕”。

沒有說,他曾經看到過那二十六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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