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第二份??亡證明_第2章 你爸

父親的第二份??亡證明發布時間:2026-09-04作者:小暖

“你爸??那晚,你九點多去過店裡?”

電話那頭瞬間沒聲音。

“陳叔看見你了。”

過了幾秒。

他才說:

“我去拿東西。”

“為什麼之前沒說?”

“這跟爸摔??有什麼關係?”

“你們吵什麼?”

“沒吵。”

“陳叔聽見了。”

梁浩聲音突然拔高。

“他一個賣飼料的知道什麼!”

“姐。”

“你是不是瘋了?”

“爸剛??幾天。”

“你現在懷疑我?”

我沒有回答。

他又說道:

“你在杭州十幾年。”

“爸頭疼腦熱的時候你在哪?”

“現在回來查我?”

“你想證明什麼?”

電話結束通話。

這一次,我沒有因為愧疚停下來。

我去了父親二??的小休息室。

窗戶鎖著,抽屜已經被翻過,父親常用的賬本也不見了。

可床下面有一隻老舊的木工具箱,鎖被撬過。

裡面沒什麼值錢東西。

錘子。

螺絲刀。

幾張發黃的保修單。

最下面壓著一頂紅色安全帽。

帽子正面寫著四個已經快掉色的字:清河石場。

帽子裡面用黑色記號筆寫著:梁國成。

旁邊還有一張十七年前的合影,四個男人站在碎石機前。

我爸。

陳世昌。

一個我不認識的瘦高男人。

還有一個戴藍色安全帽的男人。

照片背後只有三個字:周大勇。

3

我先查了清河石場。

十七年前,它是縣裡最大的民營石料廠。

2009年7月發生過一次坍塌事故。

新聞很短。

【清河縣清河石場發生區域性坍塌,一人??亡,無其他人員傷亡。】

??者名字沒有公開。

事故發生半年後,石場換了老闆,三年後徹底停產。

原老闆陳世昌後來做房地產,賺過不少錢。

六年前中風,現在住在市裡的康復醫院。

我去了縣檔案館,以直系親屬身份申請查詢當年的??亡登記材料。

手續折騰了一天,最終拿到幾張影印件。

舊??亡證明上寫著:

??者梁國成。

男。

四十五歲。

清河石場機修工。

遺體因擠壓嚴重,由配偶趙桂芳確認。

趙桂芳,就是我媽。

我坐在檔案室裡,很久沒動。

我媽親自確認過屍??。

也就是說,她知道??的人不是我爸。

更讓我難受的是下一張,《事故一次性補償協議》。

清河石場向??者家屬支付:二十六萬元。

簽收人:趙桂芳。

2009年的二十六萬,對我們那個家來說,是一筆天文數字。

我大學四年所有學費生活費加起來,不到十萬。

我爸那家五金店最早的鋪面和第一批貨,也差不多十幾萬。

原來我們後來最重要的兩樣東西——

我的大學。

我爸的店。

都可能是用一個陌生??者的名字換來的。

我繼續往下翻。

最奇怪的是:

事故卷宗裡沒有第二名工人,只有我爸。

可合影背後的“周大勇”像一根刺。

我查戶籍。

周大勇,外省人。

2009年後失蹤。

沒有??亡登記。

婚姻關係還在。

妻子:周桂芬。

女兒:周婉。

他不是??了,至少法律上沒有。

像從這個世界上憑空消失。

我回家以後,開始翻我爸的銀行流水。

繼承手續還沒辦完,我只能看他手機裡留下的銀行簡訊。

父親有一個很奇怪的習慣,每月十八號,固定轉賬一千五百元。

收款賬戶尾號7421。

備註只有一個字:“周”。

從2011年開始,幾乎沒有斷過。

後來從一千五變成兩千,最近三年變成三千。

十幾年下來,至少四十多萬。

我透過父親通訊錄搜尋“周”,只有一個沒有姓名的號碼。

最近一次通話,就在父親??亡前一天。

通話時長:十一分四十二秒。

我撥過去,一個女人接了。

“喂?”

我問:

“請問是周婉嗎?”

對方立刻不說話了。

我說:

“我是梁國成的女兒。”

電話直接結束通話。

十分鐘後,她發來一條簡訊。

【你爸已經??了。】

【這事就到這裡吧。】

我回:

【我只想知道周大勇是誰。】

這一次,她過了很久才回復。

【我爸。】

4

第二天,我在縣城一家咖啡店見到了周婉。

她三十四歲,和我差不多大。

坐下以後第一句話是:

“我沒刀你爸。”

我愣了一下。

“我沒說你刀。”

“那你找我幹什麼?”

“因為我發現,十七年前登記??亡的明明是我爸,可真正失蹤的人是你爸。”

周婉笑了一下,笑意很冷。

“你說反了。”

“登記??的是你爸,真正??的是我爸。”

我沒有說話。

她從包裡拿出一張照片,和我在工具箱裡找到的合影是同一張。

“我爸2009年去清河石場打工。”

“沒有勞動合同,工資都是現金。”

“事故發生後,石場的人找到我媽,說我爸偷了六萬塊貨款跑了,讓我們別找。”

“我媽不信,找了他十二年。”

“派出所。”

“救助站。”

“外地工友。”

“活不見人,??不見屍。”

她母親前年去世,臨??前還在問:

“你爸是不是在外面有家了?”

“她到??都覺得,是我爸不要我們了。”

周婉眼圈紅了一瞬,很快又壓下去。

“直到去年,我收到一封沒有署名的信。”

她把信推給我,只有一句話:

【周大勇沒有跑,他??在清河石場。】

“後來呢?”

“每隔一兩個月,對方就給我發一點東西。”

“一張舊工資表。”

“一張夜班排班表。”

“還有這張照片。”

“你知道是誰發的?”

她看著我。

“現在知道了。”

“你爸。”

我手指一緊。

“他承認了嗎?”

“上個月,他第一次直接給我打電話。

“他說,當年他欠我爸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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