鹵盡東宮_第5章 這麼跪可不行
「這麼跪可不行。本宮哪裡能看到你的忠心?」
「到那上面去跪著。」
她素手一指,赫然正是那一片針釘。
我只好忍著膝蓋傳來的劇痛,跪在釘子上。
沈明珠又一個眼風,身邊的老嬤嬤狠揮鞭子,
一下下地落到身上,瞬間出了血色。
「你的臉,該不會是障眼法吧?」
我連忙搖頭,都是委屈之色。
「娘娘,奴婢的臉是小時候便有的傷。」
「況且,宮人的鞋樣不過就是些合歡、蘭花的樣式。」
「奴婢斷斷不敢違逆娘娘,做出勾引殿下之事啊!」
她也拿不出確鑿證據。
只是這些天抓不到「那女子」,心裡憋著氣,想發洩一番。
「狡辯,嬤嬤,繼續打!」
「你在幹什麼!」
一聲呵斥。
背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是剛下朝的趙景淮。
見我衣衫破損,隱隱滲著血,眼裡都是心痛之色。
下意識地就要來扶。
我連忙噙著淚水搖頭。
示意他不要過來。
「太子妃如今好大的氣派!」
太子見狀,只能臨時換了個由頭。
「過幾日寧王將來東宮。」
「若被發現孤的太子妃肆意打罵無錯宮人,又是一個錯處,你是嫌孤的麻煩還不夠多麼?」
最近太子在朝堂上處處受制,本就已經疲於招架。
寧王到東宮明著是兄弟團聚,暗裡便是要伺機而動。
沈明珠連忙附身認錯。
但趙景淮卻沒有讓她起身。
趁著沈明珠低頭認錯時,趙景淮悄悄走過來。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小心握住我的手。
「太子妃,這半個月你閉門思過吧。」
沈明珠猛一抬頭。
她猛然揚眼,滿臉都是不敢相信。
13.
三日後,身上的傷好了許多。
我孤身來到久無人至的冷宮。
那天趙景淮趁機塞到我手中的,是一張紙條。
他讓我今日在冷宮等著。
這裡很少有人來,到處都是荒草。
我等了許久,一直等到熟悉的腳步聲踏在石板上。
他來了,像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氣喘吁吁,額頭還有輕微的汗。
被太子妃鞭打時,我沒有哭,也沒有任何情緒,卻在看到他的一瞬間。
眼淚回過神時一顆顆掉下。
忍著身上和膝蓋的傷痛,輕手替給他擦汗。
趙景淮猛地攥住我的手,將我整個人攬在懷中,小心吻掉眼淚。
「阿蘅,你受苦了。」
「等太子妃生下孩兒,孤會給你一個名分。」
我到底沒忍住啜泣:
「殿下不必為了我傷了和太子妃的情誼,我只想陪在殿下身邊。」
我和容貴妃實在是太像了。
比之前所有他動過心的女人,包括與容貴妃有五分相似的沈明珠更像。
不止是雪白的肌膚和容貌,甚至連神韻都一模一樣。
像到他不想追問這樣一個人忽然出現在東宮是為什麼。
像到他不想去了解我到底是何時對他有情。
「殿下,那年我家鄉發了洪水,是您前來救災,分了一碗粥讓我活下來。」
我順口編出一段來歷。
三年前,他曾打著賑災的名義,親自給難民親自施粥,賺足了體恤百姓的好名聲。
但百姓們卻不知他藉此機會貪汙了幾萬兩的銀子。
「殿下,自那時起,你便如同天上的明月。」
「是奴婢此生都要仰望的,奴婢明白,月光從來不會只落到一個人身上。」
「只要您的光芒能分我一小點,此生便都已足夠。」
「借獻藝的名頭,只不過是想再見您一面。
」
我壓下反胃,裝出深情的模樣來。
眼淚簌簌掉落,鼻頭紅彤彤,像一隻可憐無助的兔子。
「奴婢.....」
他果然果然動了情。
皺著眉頭看著我一身傷,又心疼又生氣。
額頭的青筋跳動著。
沒有等我說完,便彎下頭用一個吻阻止那些話繼續說出來。
纏綿,急躁,強烈。
14.
今天是容貴妃的忌日。
在這個他十分熟悉又藏著無數可怕回憶的地方。
他擁有了一個最好的替身。
那些無法對母親言說的情愫和依戀。
全部傾瀉在另一個和母妃像極了的女子身上。
唇齒相依,纏得難捨難分。
甚至將一身的紅色袞龍袍脫下,鋪在隱秘處的石臺上。
將我小心抱上去。
極為珍重地脫下衣衫,坦誠相見,只留下我耳邊的紫檀耳墜。
他無比委屈地開口,深情地看著我卻是對另一個人說:
「宗兒好疼。」
「宮女和太監都欺負我。」
「要孩兒脫衣服,要孩兒學狗叫。」
在個地方受盡太監和宮女們的欺辱。
讓他性情變得暴虐。
哪怕掌權後將那些人親手虐刀。
他始終救不了多年前蹲在草叢裡思念母妃的小孩子。
只有這一刻,抱著和母妃性情相似,面容幾乎一樣的女子,與她靈肉結合。
才得到片刻喘息。
「求求老天,不要再奪走你了。」
纏綿的最後一刻,他倒在我身上喃喃著睡著了。
「上天是不會答應的。」
「當年我千千萬萬次地許願,能和阿姐生生世世相伴。」
「不也是被你這個狗東西毀掉。」
厭惡地將他的腦袋撥到一邊。
赤??地望著高高的天空,又看看身邊的大石頭。
「要不直接砸??他吧。
」
我暗想。
不行。
不夠。
15.
東宮宴飲,觥籌交錯。
太子在前殿小心應對,沈明珠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只能全部撒在宮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