鹵盡東宮_第4章 我一刀一刀仔細剁着餡

」

我一刀一刀仔細剁著餡。

將最新鮮的「肉」細細切成小塊。

再拌上所謂的處子「血」,用阿姐教的陽方調和。

「半年前的那滷肉西施，多可憐啊。」

其中一個小宮女提到阿姐。

「就因為太子多看了一眼她的手，太子妃便不高興。」

「太子本想著饒她一命，是翠翹添油加醋的跟太子妃說這女子定是蓄意勾引。」

「又跟太子說，滷肉西施做的菜讓小皇孫不得安穩。」

「為了能在太子面前多露面，就害了一條無辜性命。」

前幾日有個宮女提到阿姐。

沈明珠想了好久，才想起來。

「哦，是那個賤民啊。」

「冤??她一個不算冤，刀雞儆猴，正好讓宮裡那些不安分的瞧一瞧。」

鼻腔裡猛地泛起酸意。

一個人來到走出耳房，回過神時來到了御花園。

阿姐最喜歡看我在花叢裡跳舞。

四周再無旁人，月色正明。

我站花叢之中，回憶與阿姐的往昔。

含著滿臉哀色跳起曾經最熟悉的一支舞。

跳著跳著，淚水不自覺地模糊了雙眼。

停了動作，將眼淚擦乾。

「是有什麼傷心事麼?」

一道帶著無限依戀和遺憾的聲音忽然出現。

遠處的趙景淮不知看了多久。

嗜刀，偽善的東宮之主，此刻竟然有一點脆弱。

「你跳得很好，也很像......」

「讓孤看看你的臉好麼?」

他伸出手，一步一步一點點逼近。

我一步步倒退。

忽然響起一聲野貓叫。

趁著空檔，連忙躲到暗處，趁機跑遠。

留下趙景淮一個人在原地。

他在那裡久久未動。

10.

餃子很有效果。

沈明珠面上的孕斑一天比一天淺。

雖然還能看出痕跡，卻比之前好了許多。

她的肚子逐漸隆起，甚至已經有了胎動，晚間尤為活躍。

饒是再想留住太子，也不敢拿皇嗣的安危搏一搏。

原本想抬舉身邊的宮女。

將她送給太子做通房，卻被趙景淮拒絕。

「婉兒不必如此，孤心裡只有你一個。」

這樣的話，讓她感動地幾乎落下淚來。

只是無人知曉。

每至夜半,

我都會在御花園和趙景淮「巧遇」。

戴著面紗，素衣而舞。

興致來時，他也會拿出紫竹笛吹奏。

衣裙上沾染了花園裡的牡丹香氣，舉手投足都是一陣陣怡人的花草之香。

百日里，他在朝堂上殫精竭慮地周旋。

是在陰險的大臣、狡詐的兄弟、威嚴的帝王之間，苦苦經營的太子殿下。

只有這一刻。

好像回到小時候。

變回看母妃在御花園裡跳舞的孩子。

這是繼容貴妃被割皮後，再沒有過的時刻。

他不想破壞。

他捨不得驚散面前這點朦朧。

後來有一夜突然下起瓢潑大雨。

11.

地上滿是泥水，他腳底一滑，整個人忽然直直向錦鯉池跌倒。

我緊張極了。

馬上伸手去扶，卻兩個人一同栽進池裡。

「噗通。」

趙景淮攬著我的腰將我從水中撈起。

一番折騰，好不容易爬到池邊，各自坐在湖邊一個勁兒喘著大氣。

「原來是你。」

不知何時，我的面紗突然掉落。

露出面上的傷疤。

他眼中都是掩不住失望。

大雨淅淅瀝瀝地下著，一道道閃電將周圍照得很亮。

忽然他臉上的失望，轉為驚豔和震驚。

經過池水的浸泡，還有大雨的沖洗，臉上的「傷疤」被雨水一層層衝開。

露出我原本的容貌。

阿姐的雙手之所以比常人更白更細膩，全是因為那滷水。

她日日浸泡，滷水中的特殊藥材滲入血肉中。

陰陽方適當調和後，更有淡化疤痕，消炎潤膚的效果。

這些年，她每晚都讓我泡半個時辰，疤痕早已消失。

肌膚如月般光潔。

如同當年肌膚勝雪的容貴妃，面容更有八分相似。

「阿孃，你回來了是不是?」

他像抓住失而復得的珍寶，慌張地將我摟在懷中，幾乎喘不過氣。

「殿......殿下......」

我用盡全身力氣想將他推開。

他卻越抱越緊，直至遠處出現田公公的聲音。

侍奉的人怕雨夜他有危險。

雖然趙景淮已經提前吩咐過不要來打擾，田公公卻依舊擔心。

「殿下，不要讓別人看見我好麼。」

「太子妃.....我怕.......」

趙景淮將我抱在懷中。

高大的身軀幾乎將我嚴嚴實實擋住，只露出一雙合歡繡鞋。

「殿下，為了小太孫，也為了奴婢的安危，請您不要聲張。」

「奴婢只想陪在您的身邊。」

那晚之後便傳出了一件秘聞:

暴雨夜，太子在御花園寵幸了一個宮女。

12.

沈明珠最恨有女子勾引太子。

自她入東宮後，太子原來的那些侍妾側妃??得??,病得病。

她仗著與太子的情分，撒嬌賣痴地將這些原本就不受寵的女人一一除掉。

沒想到如今被一個小宮女燈下黑。

怎會不恨。

派人搜尋那女子的線索。

「阿蘅，聽說勾引太子的賤人穿了一雙繡著合歡花的繡鞋。」

「樣式針法倒和你如今穿得有些相似。」

我心裡猛地一沉，看了眼鞋。

竟然忘了這個紕漏!

她特意在御花園的長街上鋪上一大片針釘。

「又聽田公公說，那女子的身形和你有一點相似。」

沈明珠坐在亭子裡的石凳上。

將手裡的玉蘭花一朵朵碾碎。

我連忙跪下不敢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