鹵盡東宮_第3章 你這條賤命可真值錢啊

「你這條賤命可真值錢啊!」

「臨??還能給我賺這麼多銀子。」

「老孃現在有錢有男人，一輩子都衣食無憂了。」

「再也不用陪你演姐妹情深的戲碼!」

阿姐有個親妹子。

兒時在水塘裡姊妹兩個玩耍時，妹妹不小心被水草纏住，她沒能救下來一直活在愧疚中。

阿姐救我以後。

一開始，她對我只有對親妹妹的虧欠和彌補。

後來朝夕相守，我們成了親姐妹。

她遲遲不肯斷掉最後一口氣。

忍受四肢俱斷，被滷水腐蝕的巨大痛苦。

只是怕我一個人在世上受苦。

這是最後的牽掛。

我逼自己硬下心，對著已經不再皺眉的阿姐繼續開口。

「你為什麼還不??呢!」

「這個樣子，留下來只會是我的拖累!」

「你是想耽誤我去過好日子麼?」

「別指望我花錢養著你這個廢物!」

太陽逐漸升起，她的氣息逐漸微弱。

我渾身冷得打哆嗦。

直到阿姐嘴角露出一點笑，終於垂下頭去。

六順哥上前抱住我。

那雙強勁有力的臂膀，帶來最後一點暖意。

「阿蘅，你還有我，我會一直陪著你。」

我貪婪地深吸一口氣，感受心愛之人的體溫和最後的溫暖。

兩息之後，平靜說道:

「對不住，六順哥。」

「此生不能嫁你了。」

7.

我做的餃子玲瓏剔透。

沈明珠很喜歡。

隔上幾天便讓我做一次。

這天，剛剛來到昭華宮。

便看到地上滿地狼藉。

到處都是碎瓷片，幾個小宮女被打得身上幾乎找不到一塊完整皮肉。

沈明珠皺著眉，挑選妝奩中的各式步搖、金簪。

一旁的大宮女翠翹斜著眼。

盯著跪在地上不敢哭出聲的少女。

「侍奉太子妃辦壞了差事，還有臉哭!」

「發落到慎刑司，掌嘴五十!」

掌嘴五十，是要毀掉她們的容貌。

沈明珠已有五個月的身孕，這胎懷得很不安穩。

不但夜裡常常翻來覆去。

一向白皙粉嫩的臉上也有了孕斑。

哪怕她晚上侍寢時特意熄滅了燭火。

早上又提前敷上厚脂粉，也被太子瞧出端倪。

「婉兒，你的臉好似沒有往日白皙了。」

但趙景淮沒有嫌棄之色。

反而安慰她:

「婦人有孕本就辛苦，長斑也是情有可原。」

「孤不會嫌棄婉兒的，等生下孩子後，必當如以往一樣可人。」

沈明珠心裡猛地一沉。

在太子走後對著鏡子喃喃自語:

「若不能恢復到往日那般呢?」

「難道我要失寵了?」

「難道我要和阿孃一樣，病??在那個老鼠到處爬的小屋子裡?」

8.

她娘便是生下孩子後腰身變得粗壯。

肌膚也變得粗糙，從此失去夫君的寵愛。

在侯府的偏院中了此殘生。

又看到周圍侍奉的小宮女。

個個十四五歲，容顏俊俏，膚若凝脂。

沈明珠從惶恐一下變成暴怒。

「翠翹!給我打!給我毀掉她們的臉!」

眼看這幾個無辜的小宮女便要被拖出去，我連忙開啟食盒。

「娘娘，早膳您沒用多少，別傷了身子。」

盒子一開啟，香味撲鼻。

一瞬間滿屋子都是餃子的清香。

「娘娘，何必動怒，不如把她們留給奴婢吧。」

「奴婢祖上是前朝的御廚，不僅能做出香味撲鼻的餃子。」

「還能用處子的鮮血，做出能讓女子肌膚白皙透亮的餃子。」

她眉毛猛地一挑。

抬著一雙美目，頗有興味地撫摸著金翠護甲:

「本宮最是心善，如何能以人血為食呢。」

「能為娘娘的絕世容顏盡力，也是她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況且每日只取一小盅調餡，要不了人命。」

「每天流流血，還能延年益壽，這麼說來，娘娘您這是做了天大的善事呀。」

沈明珠頓時笑出了聲。

捏著我的下巴左右打量，不住誇讚。

「阿蘅你可真個妙人。」

「若不是你的臉醜得讓我安心，還真不敢把你留在東宮。」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

將臉上大大小小的傷疤映得更加可怖。

「能和翠翹姐姐一同侍奉在娘娘左右，自然也是奴婢的福氣。」

「奴婢曉得自己貌醜，定不會生出攀高枝的心思。」

剛才還狐假虎威的翠翹，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她生得有一點顏色，人也機靈。

只是有些機靈過了頭。

此前便總在沈明珠和太子獨處時，穿紅戴綠地尋機往太子眼前湊。

「聽說太子身邊的田公公想找個貼心人。」

「近幾日你便收拾收拾，與他做對食去吧。」

田公公是太子身邊的大太監。

那是自冷宮起就和太子一起苦過來的心腹。

小時候太子被宮裡的老太監抓去做苟且之事。

是田公公攔住，用自己的身子取悅老太監，換太子平安。

久而久之，性情因往事格外暴虐，下了值便以折磨對食為趣。

在他手裡被虐刀的宮女，沒有成百，也有幾十。

「哎呀，當真是好福氣啊姐姐。」

我笑著將她拉起。

「田公公最是會疼人的。」

9.

夜涼如水，明月當空。

大太監住的耳房裡傳來翠翹撕心裂肺的求饒聲。

她已經和田公公「成親」三日。

已經成了任人擺弄的東西。

在我備料的房間裡，那幾個小宮女一臉憤慨又很出氣。

「真是活該，翠翹幫著太子妃做了多少惡事!」

「如今也算是有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