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把我當親兒子_第3章 家裡錢不寬裕
」
「家裡錢不寬裕,只買得起這一份。」
「讓他知道了,他下次就會跟你爭,你能吃到的就少了。」
我站在不遠處。
心口泛起說不出的苦味。
原來在他們眼裡,我是個會從弟弟嘴裡搶東西的人。
可從小到大,我什麼時候搶過他?
就連原本屬於我的東西,也有許多被我讓給了弟弟......
算了。
這些往事想,起來也沒意思。
「咕嚕嚕!」
我走神的時候,肚子忽然響了起來。
我還來不及反應。
許阿姨已經替我添了一碗飯。
陳叔叔又往我面前放了一碗熱湯。
陳樂川夾起一隻雞腿直接塞進我的碗裡。
他還用拳頭輕輕撞了我兩下:「哥哥,肚子都叫成這樣了......明明沒吃夠,你還洗什麼碗?」
4.
「既然讓你把這裡當家,你安心把它當家就好了。」
他先指向自己的父母。
接著拍了拍??,口告訴我:「哥哥,我們三個都是你的家裡人。」
「和家裡人一起吃飯,你還客氣什麼?」
我的眼睛又一次發熱。
怕他們看見,我低下頭,拼命往嘴裡扒飯。
「家」「家人」。
原來真正的意思是這樣。
午飯過後。
我揹著書包去了學校。
走到教室門外,我猶豫了很久都不敢進去。
偏偏這時。
班長和文藝委員結伴從教室出來。
兩個人看了看我的鞋,眉頭立即皺緊。
班長煩躁地說:「周硯安,到底要提醒你多少次。」
「春季運動會就快到了,開幕式上,全班都要統一穿白鞋。」
「可你還穿著這雙灰鞋......你是不是存心拖大家後腿?」
我連忙擺手:「我不是故意的。」
「我家沒有白鞋,這雙鞋已經是我能找到的顏色最淺的一雙了。」
越說到後面我的聲音越小。
的確。
連我自己都覺得這個解釋站不住腳。
文藝委員搖了搖頭。
他拖長聲音嘆氣:「家裡沒有,你就該去買一雙。」
「周硯安,我沒見過你這麼不把班級榮譽當回事的人。」
兩人的聲音越來越大。
教室裡的同學也全聽見了。
議論聲一陣接一陣:「不會吧,大家為了開幕式排了這麼久,要是被一個人毀掉效果,也太冤了。」
「能怎麼辦,誰讓班裡偏偏有周硯安這種只顧自己的人?」
「他是哪個村來的?他們那裡的人是不是都不懂顧全大家?」
「......」
我的臉頰燒得通紅。
頭低下去以後,便再也抬不起來。
好像我真的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
這件事攪得我無法專心。
下午幾節課,我幾乎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晚上到家,我匆忙吃完飯,立刻躲進臥室。
我拿出那雙灰色布鞋。
他拿白粉筆塗,把鞋面全抹成「白色」。
看著它們,我終於放下心來。
「今天放學誰也別先走,運動會馬上就到了。」
「剩下的時間不多,大家能多練一遍是一遍。」
第二天傍晚。
放學以後,全班留下來在舞蹈教室繼續排練。
我挺直腰,把那雙「白鞋」從書包裡取出來。
換到腳上。
我滿懷信心地跟著隊伍練習。
可麻煩偏偏在這時發生。
「周硯安!」
班長的咆哮在舞蹈室裡炸開。
他怒氣衝衝地跑到我面前。
當著全班同學訓斥我:「讓你買雙白鞋,你到現在還不肯買?」
「這麼不想讀書你就滾出學校!」
我茫然地低下頭。
這才發現腳上的「白鞋」不知何時,又成了灰色。
節目動作又多又快。
排練到一半,雙腳不停摩擦震動,鞋面上的粉筆末早就掉光了。
所以它們露出了原本的顏色。
「對不起......」
我侷促地站著。
四周的視線像火一樣落在身上,我又控制不住地發抖。
「真受夠了,碰上你算我倒了八輩子黴。」
班長帶著一肚子火衝出了舞蹈室。
5.
文藝委員也沒了「好脾氣」。
他瞪著我說:「周硯安,你知道大家每天為了排練犧牲多少休息時間嗎。」
「我問過了,其他班沒有一個節目比我們的難,只要你別拖累大家,優秀節目肯定是我們的。」
「因為你一個人害全班拿不到獎,你心裡,一點都不難受嗎?」
「不過是從零花錢裡拿一點出來買鞋,這麼簡單的事,你為,什麼就是做不到?」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如果告訴他我從來沒有零花錢,他真的會相信嗎。
「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文藝委員氣得轉過身。
他邊,往外走邊說:「你要是還不買白鞋,我乾脆去申請取消我們班這次演出......」
話還沒有說完。
舞蹈室門外突然有人搶著打斷他。
陳樂川抱著東西飛快跑進來。
他氣喘吁吁地喊:「有白鞋,我哥哥有白鞋。」
「他只是忘在家裡了,你們別再說他。」
他一直衝到我跟前。
然後蹲下來,脫掉我腳上的灰鞋,替我換上帶來的白鞋。
那是一雙嶄新的白鞋。
我說不清??口翻湧著什麼。
只覺得鼻尖迅速發酸:「樂川你......」
陳樂川沒有留下。
他抱起我的舊,鞋便朝外跑:「哥哥安心排練,我和爸媽就在校門口等你。」
那一晚。
是我這些天練得最投入的一次,也是心裡最輕鬆的一次。
後來。
問過他,我才明白那雙「白鞋」的來歷。
我讀的這所學校。
小學部和高中部都設在同一個校園裡。
陳樂川正在小學部上學。
陳叔叔和許阿姨擔心我剛轉過來,不適應,便讓他隔,幾天偷偷來初中部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