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贈白玫瑰,我獨赴晚霞_第 6 章 荷蘭時間凌晨五點
第 6 章
荷蘭時間凌晨五點,飛機降落在史基浦機場。
我在入境通道排了半小時隊,拖著行李走出到達大廳,外面的天還沒亮透。
十一月的阿姆斯特丹很冷,風裡帶著河道的潮氣。
我打了一輛計程車去公司安排的臨時公寓。
鑰匙在門墊下面,屋子不大,但乾淨整齊。
我把行李箱靠在門邊,整個人倒在沙發上。
時差和疲憊一起湧上來,但手機上的訊息不讓我睡。
林清芷發了二十多條。
“你到底在哪?
我已經問了你所有朋友,沒有人知道。”
“你媽說你出差了,出差去哪?”
“沈辭川,你別逼我去報警。”
“你是不是跟別的女人跑了?”
最後一條是三個小時前。
“我已經去你公司問了,他們說你上週就辭職了。
你辭職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辭職。
對,我沒告訴她。
我辭掉國內那份工作是在收到荷蘭offer的第二天,悄悄辦的。
沒告訴她,因為我知道如果說了,她會用“你怎麼這麼衝動”“你不跟我商量就做決定”來讓我放棄。
她總是這樣,在我想要往前走的時候拉住我,然後告訴我“再等等”。
我不想再等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
不是林清芷,是顧硯辭。
他發了一張截圖過來。
是一段他和林清芷的聊天記錄。
林清芷說:“他把我拉黑了,你知不知道他去了哪?”
顧硯辭回覆:“芷姐,我也聯絡不上他。
你先別急,他可能就是鬧鬧脾氣。”
林清芷說:“他連工作都辭了,這不像鬧脾氣。”
顧硯辭說:“那......要不要我幫你去他爸媽那裡問問?”
林清芷說:“先別驚動他們,我自己再想想辦法。”
截圖後面是顧硯辭的一段話。
“辭川哥,我沒有別的意思。
只是芷姐真的很著急,你能不能跟她說一聲你平安?
就一聲就好。
不管你們之間怎麼樣,她確實在到處找你。”
我看著這張截圖。
他故意把聊天記錄發給我,想讓我看到什麼?
看到林清芷在找我?
看到她著急了?
還是看到他在這件事裡扮演的那個懂事乖巧的和事佬角色?
他甚至主動提出要去我爸媽家問。
一個自稱只是“弟弟”的人,在我消失之後,第一反應是幫我未婚妻找我。
不是安慰她放手,是幫她找回那個她弄丟的人。
因為他需要我存在。
他需要一個“正牌男友”的位置被我佔著,這樣他和林清芷之間那層曖昧才有安全的殼。
如果我真的不在了,他就得直面一個問題:你到底算什麼?
我沒有回覆顧硯辭。
但我給林清芷發了一條訊息。
“人沒事。
別找了。”
她幾乎是秒回。
“你在哪?”
“不用知道。”
“沈辭川,你到底鬧夠了沒有?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讓我多擔心?”
“你擔心的是我,還是擔心找不到人你面子上過不去?”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
我是你未婚妻!”
“那你以未婚妻的身份告訴我,上週六在白鴿與橘陪顧硯辭喝下午茶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
“我已經解釋過了!”
“你生日那天他給你寫的卡片上寫著‘永遠在你身邊’,你覺得這是弟弟該說的話?”
“那是他的表達方式!
你管得也太多了!”
“對,我管得多。
所以我不管了。”
我鎖了螢幕,把手機調成了飛航模式。
窗外,阿姆斯特丹的天光一點一點亮起來。
運河上飄著薄霧,對面的老建築露出橙色的磚牆。
我在這個完全陌生的城市,沒有一個認識的人。
但我第一次覺得呼吸是順暢的。
不用猜她今天會不會打電話。
不用揣測那條訊息該不該回。
不用在每一個謊言面前說服自己“她可能是真的”。
公寓的桌上放著一封公司的歡迎信。
我拆開來看,裡面夾著一張入職schedule和一張荷蘭交通卡。
最底下有一行手寫的中文:歡迎來到你的新篇章,辭川。
新篇章。
我把信放好,去浴室洗了個熱水澡。
水流衝在臉上的時候,終於哭了出來。
不是為林清芷。
是為那個花了三年時間等一個人回頭的自己。
哭完了,擦乾頭髮,開啟電腦開始看入職材料。
荷蘭時間上午九點,國內時間下午三點。
手機上又多了十一條未讀訊息。
有林清芷的,有顧硯辭的,還有一個沒存過的號碼。
那個陌生號碼發的內容是一張照片。
林清芷站在我之前住的小區樓下,手裡拿著手機,表情焦慮。
拍照的人,是顧硯辭。
他配了一句話:“芷姐在你家樓下等了兩個小時了。
辭川哥,你真的不考慮跟她見一面嗎?”
我放大了那張照片。
仔細看了看林清芷旁邊的車。
那是一輛黑色的牧馬人。
不是林清芷的車,她開的是白色的寶馬。
那是顧硯辭的車。
他開著自己的車,送她來我家樓下找我。
然後站在旁邊拍照發給我。
真是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