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贈白玫瑰，我獨赴晚霞_第 5 章 飛機落地北京的時候

第 5 章

飛機落地北京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轉機要等四個小時。

我在候機廳買了一杯熱拿鐵，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開啟手機，六十多條未讀訊息。

林清芷發了九條，從下午兩點一直髮到六點。

最開始是日常。

“親愛的，中午吃的什麼？”

後來變成疑問。

“怎麼不回訊息？忙嗎？”

“給你打電話怎麼關機了？”

“沈辭川？”

最後一條是半小時前發的。

“你到底怎麼了？

再不回我訊息我就打給你媽了。”

我盯著最後這條看了很久。

她急了。

但這種急，不是因為擔心我，是因為她的掌控範圍出現了不受控的變數。

一個總是秒回她訊息的人突然消失了，這讓她不安。

我沒有回覆她。

而是打開了媽的對話方塊。

“媽，我已經到北京了，等轉機。”

媽秒回：“到了就好。

你手機別關了，有個人找你找瘋了。”

“她打給你了？”

“打了。

我說你出差了，她問去哪，我說不知道。”

“謝謝媽。”

“我騙了人總覺得不踏實。

小川，你到底打算怎麼辦？”

“我會處理的。”

“那你什麼時候跟她說？”

“等我想好了再說。”

掛了媽的訊息，手機立刻彈出來電。

林清芷。

我接了。

“沈辭川你終於開機了？

你知不知道我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

你關機關了一整個下午！”

她的聲音裡有怒氣，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冒犯的不滿。

“我在出差。”

“出差你不能提前說一聲？

我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你什麼時候開始關心我出沒出事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這話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沈辭川，你最近真的越來越奇怪了。

上次在你家就陰陽怪氣，現在又突然消失，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怎樣？”

我笑了一下，“林清芷，下週六的甜品課你報好了吧？”

“......什麼？”

“白鴿與橘的雙人甜品課，滿天星你記得準備。”

長久的沉默。

我聽到她的呼吸變重了。

“你翻我東西了。”

“沒有。

那家店把確認郵件發到了我的郵箱，因為當初預約用的是我的手機號。”

她沒說話。

我能想象她此刻的表情——來回踱步，一隻手揉著後腦勺，眼睛快速轉動著搜尋下一個藉口。

果然，五秒後她開口了。

“我跟你說過了，那就是一個普通的烘焙課，你怎麼還揪著不放？

我和阿硯從小一塊兒長大，什麼事都沒有，你這樣疑神疑鬼下去，我們還怎麼過？”

“你說得對，不用過了。”

“什麼？”

“我說，不用過了。”

“沈辭川，你在說什麼胡話？”

“我在說清醒話。

你慢慢想吧。”

我掛了電話。

手心全是汗。

心臟跳得很快，但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那句“不用過了”我憋了太久。

電話立刻又打過來。

我按了拒接。

她發來微信。

“你冷靜一點，有話好好說。

你在哪，我去找你。”

“你不要鬧了好不好，我承認最近確實忽略你了，但你不能因為這個就說分手。”

“你出差在哪個城市？

我明天飛過去。”

一條一條，間隔不超過三十秒。

我沒回任何一條。

倒是另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了訊息。

“你好，請問是沈辭川嗎？

我是顧硯辭。”

我看著這個名字在螢幕上跳動，手指下意識握緊了杯子。

“我是。”

“辭川哥，我不知道該不是該聯絡你，但芷姐剛才給我打了個電話，聲音聽起來很著急。

她說你跟她鬧脾氣了，讓我幫忙勸勸你。”

他打字的語氣溫溫柔柔的，每句話的末尾都帶著一種體貼的弧度。

“她讓你勸我？”

“對，她說你可能誤會了我們的關係。

辭川哥，我和芷姐真的只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弟，我最近剛失業，心情不太好，芷姐才多陪了我一些。

我知道這樣可能讓你不舒服了，是我的錯，以後我注意分寸。”

我看著這段話，一個字一個字地讀。

完美。

每一個字都在把自己摘乾淨，同時把我塑造成一個不講理的醋罈子。

“顧硯辭，你在她家的書房拍自拍的時候，有沒有注意過分寸？”

對面沉默了很久。

大概一分鐘後，他回了一條。

“辭川哥，你誤會了，芷姐搬家的時候我去幫過忙，可能那時候拍的。”

“她搬家是七個月前的事，你那條筆記是兩週前發的。”

又是一段沉默。

這次更長。

然後他發來一條語音。

我點開，他的聲音低沉清朗，帶著一絲委屈。

“辭川哥，我真的不想讓你們因為我吵架。

如果你覺得我的存在讓你不安心，那我以後不聯絡芷姐了，行嗎？”

我沒回語音。

只打了一行字。

“你不用退出。

我退出就好了。”

傳送之後，我把他和林清芷的對話一起設了免打擾。

候機廳的廣播開始播報轉機航班的資訊。

我拎起揹包，拖著行李箱走向登機口。

阿姆斯特丹，九個小時之後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