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回望，舊歲皆亡_第7章 7手術那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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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那天早上，柏林依舊陰雨綿綿。

我在術後第三天醒過來。

睜開眼睛的時候，恍如隔世。

溫瀾笑著跟我說恭喜，手術很成功。

腫瘤切除得比預期乾淨。

我深吸一口氣，眼淚湧上眼眶。

從今天起，便是重生了。

我沒想到，除了顧逾和溫瀾，還有別人來看我。

那人瘦得脫了相，站在病房門口，哭得像個孩子。

我茫然地看著門口那個男人。

胸口悶得厲害。

“他是誰？”我轉頭問顧逾。

顧逾愣了一下，皺著眉仔細觀察我的表情。

看了好半天，終於確認我不是在開玩笑。

才撓了撓頭，斟酌著說：“他是你丈夫啊。裴鴛，你真沒印象了？”

“丈夫？”

我皺了皺眉，又看向他。

沒有印象。

我翻遍腦子裡所有的角落，都找不到和這張臉匹配的記憶。

他對我來說，是一個徹徹底底的陌生人。

門口那個男人聽到這句話，身體晃了一下，幾乎站不住。

“裴鴛......你不認識我了？”

我搖了搖頭。

他聲音微顫，滿是急切。

“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我們是夫妻，結婚五年了。我們第一次見面是七年前，你把我從山體滑坡裡挖出來的，是你救了我的命。”

“可我卻把妹妹弄丟了。那時候我得過很嚴重的情緒病，每天都想死，是你陪我熬過來的......這些你都忘了嗎？”

他抬手抹了把臉，眼淚把掌心都打溼了。

“這就是老天爺對我的懲罰吧。我已經後悔了，可你卻......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聽著他說完，像在聽一個陌生人的故事。

他說的那些場景我似乎有些模糊的印象。

可這些記憶像被關在一層厚厚的玻璃後面。

一想就頭疼欲裂，我不想再費力去回憶。

這樣就很好。

“你說完了嗎？”我開口。

他的聲音停住，眼睛直直地看著我。

“你說這些，我有點模糊的輪廓，但我真的不認識你。”

他愣住了。

整個人像被點了穴。

眼淚順著眼眶毫無徵兆地流下來。

卻還在拼命笑著。

“沒關係，我會幫你一點點想起來的。我們會回到一起的，都會好起來的。”

我搖了搖頭。

“不用了。”

“什麼意思？”

“你現在站在我面前，流著眼淚說我們曾經相愛，可我的身體對你沒有任何反應。”

“記憶會消失，心裡的感覺不會。可我......現在對你已經沒有任何波動了。”

“聽我朋友說，我在來柏林之前，應該已經向你提出離婚了。那就說明我已經不愛你了。喜歡是佔有，愛是剋制。你如果覺得虧欠，就請成全我。”

“我們應該還沒辦手續吧，方便的話，離婚協議籤一下。”

我淡淡說，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