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深情予白雪,我將往事葬南山_第8章 8
調解失敗的第二天,我接到了律師的電話。
他說顧景珩那邊鬆口了,但需要時間。
我沒回復。
一週後,財經新聞的推送彈了出來。
【知名建築設計師顧景珩,贊助女友宋晚意開設畫廊,出的三十七幅作品全是抄襲,被非遺傳承人聯名舉報,涉案金額巨大,畫廊已被查封。】
新聞彈窗跳出來的時候,我正在出租屋裡整理林冬的遺物。
我劃掉訊息,繼續疊他的衣服。
第二天,事情發酵了。
宋晚意出現在鏡頭前,披頭散髮,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畫廊是顧景珩逼我掛名的,所有運營都是他在管,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利用我的信任,拿我當擋箭牌。”
她哭得真好看。
比在我弟弟靈堂上穿白裙子那次還好看。
緊接著,顧景珩的親友圈裡爆出了一段聊天記錄。
宋晚意那條名叫雪球的狗,根本沒有突發急性胃扭轉。
所謂的急救手術、主刀醫生休假,全是她聯合熟人演的一齣戲。
只為了套取顧景珩手裡那三百萬的資金。
我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看著手機螢幕。
沒有覺得痛快。
林冬不會因為這些活過來。
我肚子裡的孩子也不會。
顧景珩被事務所無限期停職的訊息傳出來那天,下了暴雨。
門外響起敲門聲。
我走到門後,從貓眼裡看出去。
是顧景珩。
他渾身溼透,整個人狼狽不堪。
手裡攥著一份檔案,紙已經浸透。
我沒開門。
他又敲了一下。
“夏夏。”
我開啟防盜門的對講。
“有事說。”
他抬起頭,看著貓眼的方向。
“那條狗沒有病。”他聲音嘶啞,“宋晚意從頭到尾都在騙我。”
我靠在門板上,沒接話。
“那天晚上,鼕鼕在等血。我接了她的電話就走了。”
“最後五萬塊的押金,我掛了你的電話。”
我沒有開門。
“夏夏,你早就看透她了,對不對?”
“為什麼不提醒我?”
我隔著防盜門看著他。
“提醒你?”
“你當時沉浸在拯救脆弱白月光的自我感動裡,聽得進去嗎?”
“我但凡說她一句不好,你只會覺得我善妒,在無理取鬧。”
他沒有反駁。
“顧景珩,你不是不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
“你只是享受她帶來的情緒價值,享受那種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感覺。”
“你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不是她騙了你。”
“是你自己的自私和傲慢,求來的。”
他順著門板滑了下去,跌坐在地上。
壓抑的、絕望的哭聲,順著門縫鑽進來。
我沒有再說話,轉身走回了客廳。
雨下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拉開門。
門口溼漉漉的地墊上,放著那份簽好字的和解書。
我撿起檔案,上面的簽名墨跡幾乎要化開。
律師辦好了手續,退股的資金全部轉到我賬上。
我拿著那筆錢,給林冬挑了一塊墓地。
朝南,向陽,能看到很遠的山。
三年後。
我沒有再談感情。
顧景珩退給我的股份折現,我拿來開了一家非遺文化繪本工作室。
這三年,我每天都在畫室裡從早坐到晚。
上個月,我的系列繪本拿了國際金獎。
今天是國內首場個人畫展的最後一天,場館裡安排了籤售會。
隊伍一直排到展廳門外。
我低著頭,機械地翻開書頁,簽名,遞出去。
“謝謝您的喜歡。”
“林老師,您的畫給了我很多力量,祝您越來越好。”
“謝謝。”
隊伍一點點縮短。
直到最後一本畫冊放在桌面上。
我習慣性地翻開扉頁,拿起筆準備簽字。
“籤什麼名字?”我沒抬頭。
沒有回應。